“是！”
“明白！”
李志立刻坐回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翻飛。田敏也回到自己座位，開始整理監控排查的初步結果。
梁雙建雖然暫時不用跑外勤，但也拿起筆，開始梳理報案人和其他鄰居的初步詢問記錄，只是眼神時不時瞟向休息室緊閉的門。
休息室內。
王琪的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她擰開溫熱的水龍頭，用毛巾蘸著溫水，避開女孩臉上可能存在的細小傷口，一點一點，極其耐心地擦拭著她臉上、脖子上的汙垢和乾涸的血痕。女
孩起初身體僵硬，閉著眼，但當溫熱的毛巾拂過皮膚，帶來舒適的感覺時，她緊繃的神經似乎一點點鬆弛下來。
王琪一邊擦，一邊用最溫柔的聲音跟她說話，雖然女孩依舊沉默，但至少不再劇烈顫抖。
王琪小心翼翼地幫她脫下那身髒汙的舊棉襖，露出了裡面同樣破舊單薄的秋衣。女孩瘦得肋骨根根可見，皮膚蒼白，胳膊上甚至有些陳舊的淤青痕跡。
王琪看在眼裡，心頭猛地一酸，強忍著沒表現出來，只是動作更加輕柔。
她拿出高妍給的那套小熊保暖內衣和燈芯絨褲子，還有一件厚實的棉絨小外套。衣服雖然半舊，但料子厚實柔軟，顏色溫暖，還帶著陽光和乾淨的氣息。王琪幫女孩一件件穿上，大小竟然還算合身。
當最後那件帶著可愛小熊耳朵帽子的棉絨外套穿好時，鏡子裡出現了一個雖然臉色依舊蒼白、眼神驚惶，但至少乾淨整潔、不再像個髒汙小乞丐的女孩。
女孩看著鏡子裡煥然一新的自己，似乎有點陌生，又有點驚奇。
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外套上軟軟的小熊耳朵，那動作細微得幾乎看不見，卻像一道微光，短暫地驅散了她眼底的陰霾。
王琪輕輕摸了摸她的頭，聲音帶著鼓勵：“看，多漂亮的小姑娘！這下暖和多了吧？”
女孩沒有回答，只是微微低下了頭，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她依舊沉默，但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懼，似乎被這身乾淨溫暖的衣服，暫時包裹住了一點點。
王琪牽起她依舊冰涼的小手，感覺到那小手不再像之前那樣死死攥緊，而是微微放鬆，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回握。
王琪心頭一鬆，知道這第一步，算是艱難地邁出去了。
她牽著女孩，開啟門，走了出去。
辦公室裡的眾人看到換裝後的小女孩，眼神都亮了一下。乾淨的衣服讓她看起來像個正常的孩子了，雖然那份驚懼依舊明顯。
梁雙建立刻迎了上來，自然地伸出手：“來，哥哥抱？”
女孩猶豫了一下，看了看梁雙建，又看了看王琪，最終，還是慢慢鬆開了王琪的手，朝著梁雙建張開了小小的手臂。梁雙建心中一暖，趕緊把她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用寬大的警服外套將她裹緊。
程度看著這一幕，目光在那件小熊外套上停留了一瞬，那是高妍的心意。他收回目光，轉向案情板，聲音低沉卻有力： “繼續查。孩子的身份，和死者的關係，也是重點。另外，田敏，聯絡一下局裡合作的心理輔導專家…這孩子，需要專業的幫助。”他頓了頓，補充道，“在專家來之前，梁雙建，你負責照顧她，儘量讓她感覺安全。”
“是！”梁雙建抱緊了懷裡的孩子，像守護著易碎的珍寶。
辦公室再次陷入忙碌，鍵盤敲擊聲、電話鈴聲、低聲的討論聲交織。但角落裡，那個穿著小熊外套、依偎在年輕刑警懷裡的沉默女孩，像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石子，讓這冰冷的刑偵空間，悄然滲入了一絲微弱卻堅韌的人性暖流。
她的沉默如同一座冰山，而冰山之下，或許就隱藏著撕裂除夕夜血腥迷霧的那道裂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