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和梁雙建幾乎是互相攙扶著推開辦公室門的，兩人臉色灰敗，眼窩深陷，衣服上沾著灰塵和可疑的汙漬，一股混合著廉價香水、汗味和煙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們像兩攤爛泥一樣，把自己重重地摔進椅子裡，發出痛苦的呻吟。
“我的親孃哎…跑斷腿了…”李志仰著頭，對著天花板翻白眼，“這活兒真不是人乾的…那些地方…嘖嘖…”
梁雙建連話都懶得說，只是擺擺手，拿起桌上的半瓶礦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瓶，水順著嘴角流下來也顧不上擦。
“終究是我們目光短淺了…”李志緩過一口氣，抹了把臉，帶著一種大開眼界的疲憊和一絲難以置信的嘲諷，“這幫人…玩的真是…太他媽花了！花樣百出！開眼了！真開眼了！”
“少貧嘴！”程度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和田敏剛開完一個短會進來，看到兩人的狀態，眉頭緊鎖，“有什麼重要的發現？說乾貨！”
李志一個激靈坐首了些，但臉上依舊帶著揮之不去的疲憊和一絲難以描述的膈應感：“程隊，田姐。我們倆這幾天，算是把咱們青川犄角旮旯裡那些見不得光的‘灰色產業’窩點，地毯式地摸了一遍。洗浴中心、小KTV、黑酒吧、地下賭場旁邊的‘休息室’…能問的‘公主’、‘小妹’，都拐彎抹角地問了。”
梁雙建也強打精神補充：“確實…問到了點東西。不少在那行幹久了的姑娘都提到，有些客人…特別難伺候，不是光喝酒唱歌那麼簡單。他們有…那種特殊癖好。”
“特殊癖好？”程度眼神銳利。
“對！”李志介面，語氣帶著厭惡，“就是喜歡玩點…刺激的。打人、罵人算輕的，有的喜歡綁著，有的喜歡用點增加內啥，還有的…喜歡看人痛苦的樣子。反正就是…不太正常。”
“重點！”田敏催促。
“重點是，”李志壓低了些聲音，彷彿怕髒了耳朵，“不止一個姑娘提到，為了應付這些‘特殊客人’，她們場子裡…或者說她們背後的一些‘媽媽桑’、‘雞頭’，會定期給她們搞‘培訓’！”
“培訓？”程度和田敏同時皺眉。
“對！就是教她們怎麼伺候這些有特殊癖好的客人！”梁雙建解釋道，“教怎麼綁繩子不會留下明顯傷又讓對方覺得刺激，教怎麼捱打的時候‘好聽’又不會真受傷，教怎麼用那些亂七八糟的‘，甚至…教怎麼假裝痛苦、害怕，滿足客人的心理。說白了，就是教她們怎麼安全地當個…受虐者，讓那些花錢買樂的施虐者玩得盡興，又不會鬧出大事惹麻煩。”
“這他媽…”李志忍不住罵了一句，“都形成產業鏈了！有人教，有人學，有人消費！我們查的那些小旅館、招待所，好些就是專門幹這個的臨時場所！隱蔽，按小時收費，退房就走，不留痕跡！”
就在這時，王琪那邊傳來一聲壓抑著激動的低呼：“程隊！田姐！重大進展！”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過去。
王琪的電腦螢幕上，正顯示著那個“彼岸之門”論壇的後臺管理介面透過技術手段剛剛破解獲取。她指著其中一個許可權等級極高的使用者組：“我們拿到了論壇的核心管理許可權！發現王美玲的ID‘暗夜薔薇’，不僅僅是普通會員！她在這個論壇裡，擁有*導師’級別的許可權！”
“導師？”程度追問。
“對！相當於…區域管理員或者資深引導者！”王琪語速飛快，眼中閃爍著發現關鍵線索的光芒，“她的職責許可權包括：稽核新會員申請尤其是申請成為這個網址的的會員、在特定版塊如‘新手入門’、‘技巧交流’釋出教學帖、甚至…可以組織小範圍的線上‘教學’或線下‘新人體驗’活動！”
王琪調出“暗夜薔薇”的後臺操作日誌和部分加密通訊記錄論壇內建的私信功能：“看！她頻繁地與一些新註冊的、自稱對‘服從’感興趣的年輕女性ID互動！以‘導師’身份指導她們‘如何正確認識自己的什麼、‘如何尋找合適的引導者’、‘如何安全地進行初次探索’…語氣極具誘導性！而且…”
王琪指著幾條關鍵的私信記錄，臉色變得異常凝重： “看這裡！她主動向幾個表現出有想法的新人ID，傳送了線下見面邀約！地點通常是一些她熟悉的、隱蔽性好的小旅/館或者…私人場所！用的理由是‘一對一輔導’、‘實踐體驗’！其中就有…”
王琪調出另一份名單，正是之前發現的、反覆訪問王美玲QQ加密相簿的幾個可疑QQ號之一！而這個QQ號，在論壇裡的ID，赫然叫“迷失的小羊”！
“迷失的小羊…就是她QQ加密相簿的頻繁訪問者之一！”王琪的聲音帶著寒意，“而且，‘迷失的小羊’這個ID，在王美玲失蹤後，就再也沒有登陸過論壇！同時，那個加密相簿也停止了訪問！”
線索瞬間串聯！冰冷而恐怖！
王美玲在論壇裡扮演的“暗夜薔薇”，根本不是什麼單純的！她是一個披著“導師”外衣的獵手！利用論壇的隱秘性和她精心營造的“資深”人設，專門誘騙那些對這種東西好奇、懵懂、甚至尋求刺激的年輕女性尤其是想成為以“教學”、“輔導”、“體驗”為名，將她們誘騙至線下！
而她的QQ加密相簿裡那些“藏品”照片，很可能就是這些被她誘騙、控制、甚至可能被“獻祭”給真正“客戶”的受害者！
“看來這是一個很成熟的體系了。”程度的聲音如同寒冰，每一個字都帶著沉重的分量。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筆，在“王美玲（暗夜薔薇）”的名字旁邊，重重寫下： “獵手（Hunter） - 誘餌 / 掮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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