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度咬牙,左手格開對方持刀的手,右手猛地抽出腰間的甩棍,“啪”地一聲甩開,狠狠抽在對方腿彎。黑影慘叫一聲跪倒在地,程度趁機一腳踢飛他手中的刀,甩棍抵住對方咽喉。
“劉海華在哪?!”程度厲聲問。
黑影只是冷笑,突然咬碎了什麼東西——是毒囊!
程度瞳孔驟縮,想要阻止己經來不及了。黑影的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口鼻溢位黑血,很快就不動了。
“操!”程度低罵一聲,鬆開手。
煙霧漸漸散去,倉庫裡的槍聲也停了。李志和梁雙建帶著人衝上二樓,但平臺上己經空無一人,只剩下滿地的彈殼和打翻的雜物。
“後門被突破了!”耳麥裡傳來二隊的聲音,“對方有接應,一輛麵包車,跑了!”
程度一拳砸在生鏽的鐵欄杆上,欄杆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他胸口劇烈起伏,戰術服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
田敏走過來,臉色同樣難看。她蹲下身檢查那具服毒自殺的屍體,從他懷裡摸出一個防水袋,裡面裝著一部老式手機、一些現金,還有——一張摺疊的紙條。
程度接過紙條展開,上面是用報紙上剪下來的字拼成的一句話:
警察同志,你們來得太晚了。屍體是我們處理的不錯,但人可不是我們殺的。至於你們想找的那個能證明孩子生父是誰的胎兒,早就己經被餵狗了。
紙條末尾,畫著一個詭異的笑臉符號。
倉庫裡死一般寂靜,只有夜風從破洞的窗戶灌進來,發出嗚咽般的聲響。遠處,那輛接應的麵包車早己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輪胎在泥地上碾出的深深車轍。
程度緩緩攥緊紙條,紙頁在他掌心皺成一團。他抬起頭,望向倉庫外漆黑如墨的夜空,眼底的血絲在戰術手電的餘光下,紅得嚇人。
田敏走到他身邊,聲音很輕,卻帶著刺骨的寒意:“他們知道我們在查胎兒的事。”
程度沒說話,只是將那張皺巴巴的紙條小心地裝進證物袋。他的動作很慢,很穩,但每一個指節都繃得發白。
他知道,這場追逐,才剛剛開始。而那個被餵了狗的胎兒,那個死不瞑目的孕婦,還有藏在幕後那個至今未曾露面的“生父”
一個都跑不了。
廢棄化工廠三號倉庫。
濃煙散盡,倉庫裡只剩下戰術手電晃動的光束和粗重的呼吸聲。地上那具服毒自殺的屍體在慘白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眼,口鼻溢位的黑血己經凝固成粘稠的痂。
程度蹲在屍體旁,指尖懸在那張拼貼紙條上方,沒有觸碰。剪報的鋸齒邊緣在光線下泛著微弱的反光,那個手繪的笑臉符號歪歪扭扭,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嘲諷。
“看來我們的行動都在他們的預料之內啊。”
田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冷靜得像手術刀劃開空氣。她不知何時己經摘掉了防毒面具,黑色的戰術手套上沾著血跡和灰塵,臉頰有一道被流彈擦過的淺淺血痕。月光從破洞的屋頂漏下來,正好照在她緊抿的嘴角。
程度沒接話。他緩緩站起身,187公分的身高在空曠的倉庫裡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戰術服領口被剛才的搏鬥扯開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面被汗水浸透的黑色短袖,頸側的青筋還在突突跳動。
“清理現場。”他的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摩擦,“屍體帶回局裡讓老許處理,所有彈殼、腳印、指紋,一個都不能漏。”
李志和梁雙建立刻帶人行動起來,證物袋的窸窣聲和相機快門的咔嚓聲在死寂的倉庫裡迴盪。
程度走到窗邊,夜風灌進來,吹散了些許血腥味。遠處,江面上飄著薄霧,幾艘貨輪的燈火在黑暗中明明滅滅。劉海華他們就是乘船跑的——水路,確實是最好的逃跑路線,西通八達,難以追蹤。
“紙條上的字……”田敏走到他身邊,也望向窗外,“是從《青川晚報》上剪下來的,日期都是三個月前的舊報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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