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他低聲說。
“什麼不對?”田敏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劉海華是維修工,不是鎖匠。”程度一字一頓,“他要撬門,根本不需要買藥熬膠——除非,他需要膠不是為了撬門。”
田敏瞳孔一縮:“是為了……封住什麼東西?”
程度沒回答,大步走向鎖店。玻璃櫃臺後面,一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正在修鎖,見兩人進來,趕緊起身:“警官,有事?”
“最近有沒有人來配鑰匙?”程度問,“配特殊的鑰匙,比如……小區噴泉閥門間的鑰匙?”
鎖匠愣了一下:“您咋知道?上個月是有個人來配過,說是物業的鑰匙丟了。我這兒有記錄。”他翻出一個油膩膩的本子,“喏,4月1號,配了三把錦繡花園噴泉閥門間的鑰匙。”
田敏立刻掏出手機,調出劉海華的通緝照:“是他嗎?”
鎖匠眯眼看了看,點頭:“像!就是戴了口罩,但身形和這照片差不多,右手也缺手指。”
4月1號配鑰匙,4月2號檢修,4月3號孕婦遇害。
時間線嚴絲合縫。
程度走出鎖店,雨水打在臉上,冰冷刺骨。他掏出煙盒,發現又空了,煩躁地把空盒子揉成一團,扔進路邊的垃圾桶。
“現在去婦幼醫院?”田敏問。
程度搖頭,目光投向遠處灰濛濛的天空:“先去查孕婦的丈夫。”
“為什麼?”
“如果兇手的目標是胎兒,那胎兒身上一定有什麼秘密——秘密關於生父。”程度的聲音很冷,“而能證明孩子是誰的,除了DNA,還有什麼?”
田敏思索片刻,臉色驟變:“產檢記錄。醫院能查到父親的血型、遺傳病史……”
“還有簽字。”程度補充,“每次產檢,丈夫都要簽字。如果丈夫不是生父,他一定會發現。”
兩人快步走向停在巷口的警車。雨刷器在擋風玻璃上劃出兩道清晰的弧線,窗外的街景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流動的色塊。
田敏一邊開車一邊打電話:“王琪,查錦繡花園附近所有孕婦的產檢記錄,重點查城東婦幼醫院,時間範圍今年3月到4月,孕期西到六個月。對,丈夫簽字欄要特別注意。”
結束通話電話,車廂裡陷入短暫的沉默。雨點敲打著車頂,發出密集的鼓點聲。
“老程,”田敏突然開口,“如果……如果孕婦的丈夫就是兇手呢?”
程度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聲音低沉:“那他一定早就知道孩子不是自己的。但他為什麼要等到西個月才動手?為什麼要用安眠藥?為什麼要讓劉海華處理屍體?”
一連串的問題,像一把把鑰匙,正在試圖開啟那扇通往真相的門。
警車轉過街角,城東婦幼醫院的白色大樓在雨幕中漸漸清晰。樓頂上巨大的紅十字標誌在陰沉的天空下,紅得刺眼。
程度推開車門,雨水瞬間打溼了他的肩膀。他抬頭看著那棟樓,眼神複雜。
這裡面,藏著一個死去的女人、一個消失的胎兒,還有一個可能雙手沾滿鮮血的父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