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月18日,凌晨1:23,青川市廢棄工業區
雨下得很大。
黑黢黢的廢棄化工廠像一具被雨水沖刷的腐爛屍體,鐵皮牆皮剝落,露出鏽蝕的鋼筋骨架。程度穿著黑色戰術雨衣,悄然貼著牆根移動。水珠順著雨衣帽簷滴落,在他腳邊積水的油汙裡砸出一圈圈細小的漣漪。
“A組就位。”耳麥裡傳來李志壓抑的呼吸聲,“東南角通風口視野良好,未發現目標。”
“B組抵達指定位置。”梁雙建的嗓音裡混著雨聲,“後門鎖鏈是新的,有人近期來過。”
程度沒說話,眯眼看向十米外那扇半掩的鐵門。門縫裡滲出極其微弱的光——不是電燈,更像是燭火或煤油燈的晃動的暖黃。他抬起手,對埋伏在陰影中的特警小隊打了個“待命”手勢。
就在這時,一陣鋼琴聲從廠房內飄了出來。
是肖邦的《葬禮進行曲》。
斷斷續續的琴音在雨夜裡顯得格外詭異,像是生鏽的齒輪在強迫自己轉動。程度渾身肌肉繃緊——這和陳默在歌劇院彈的是同一首曲子。
“他在等我們。”程度對著耳麥低語,“突擊組跟我上,狙擊組繼續警戒,發現任何移動目標立即報告。”
他拔出配槍,無聲地推開了鐵門。
吱呀——
生鏽的合頁發出呻吟。撲面而來的是混雜著黴味、血腥氣和某種草藥味的怪誕氣息。程度緩步前進,瞳孔在昏暗的環境中迅速擴張。
廠房中央,一臺老舊的立式鋼琴孤零零地立在積水的空地上。琴蓋上擺著一盞煤油燈,火苗在穿堂風中不安地跳動。而鋼琴前——
坐著一個穿深灰色大衣的背影。
那人修長的手指在琴鍵上緩緩移動,每一次下鍵都帶出幾個不成調的音符。他顯然知道有人進來了,卻並不回頭,只是用沙啞的嗓音哼著某段旋律。
程度將槍口對準他的後心:“周明。”
琴聲戛然而止。
“程隊長。”那人輕笑一聲,依然背對著他們,“你遲到了十五分鐘。下雨天路不好走?”
程度沒有接話,示意身後的隊員分散包圍。“站起來,手放在我能看見的地方。”
灰色大衣的身影嘆了口氣,終於轉過身——
煤油燈的光映出一張蒼老但異常整潔的臉。六十歲上下,銀白的鬢角修剪得一絲不苟,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像兩口結冰的井。他的嘴角帶著溫和的笑意,右手卻始終藏在鋼琴下方。
“你比陳默描述的更......”他微微偏頭,像是在挑選合適的詞彙,“固執。”
程度注意到他左手無名指上有一道環狀疤痕——那是長期佩戴戒指又被強行摘除留下的痕跡。
“十五年前你就該死了。”程度冷聲道,“假死脫罪,培養瘋子替你殺人,這就是你的“藝術”?”
周明笑著搖頭:“藝術需要純粹,程隊長。陳默太情緒化,張淮又缺乏天賦......”他忽然咳嗽起來,指縫間滲出暗紅的血絲,“所以我不得不親自完善最後的樂章。”
廠房深處突然傳來“咚”的一聲悶響。
程度眼神一凜,槍口紋絲不動:“突擊組,兩點鐘方向搜查。”
”......了候時到快,啊“:間時看了看錶懷塊一出掏袋大從而反,意在不毫此對明周。去過抄包源聲向刻立警特名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