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4月12日,下午4:20,青川市刑偵支隊會議室
會議室的投影儀嗡嗡作響,徐若曦的屍檢照片投射在幕布上,慘白的皮膚在冷光下泛著青灰
王琪站在螢幕旁,短髮利落地別在耳後,手裡拿著雷射筆,紅點停在死者脖頸處——那裡沒有明顯的掐痕或勒痕。
“沒什麼抵抗傷。”她的聲音乾脆,帶著北方口音的硬朗,“嫌疑人應該和被害人是老相識。”
李志翹著二郎腿坐在會議桌盡頭,手裡轉著一支沒蓋筆帽的鋼筆,墨水在指尖蹭出一道藍痕。他眯著眼看照片,黝黑的臉上寫滿不耐:“熟人作案?那‘張偉’這條線得重點查。”
程度靠在窗邊,黑色風衣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裡面深灰色的襯衫。他的指間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菸草在反覆揉捻下己經有些鬆散。
“DNA比對怎麼樣?”他的聲音低沉,目光釘在投影上死者左手無名指的那圈白痕。
梁雙建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睛疲憊地眨了眨。他面前攤開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記滿了時間線,字跡工整得近乎刻板。
“市局的資料庫裡沒有匹配。”他翻動報告紙,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可以排除是在逃人員或者是勞改人員。”
許方同坐在角落,解剖服還沒換下,袖口沾著一點淡黃色的福爾馬林漬。他的方框眼鏡滑到鼻尖,反射著投影儀的冷光:“死者體內檢出鎮靜劑成分,應該是先被下藥再遭到侵害。”
田敏突然站起身,馬尾辮隨著動作輕輕一晃。她的警服襯衫領口解開一顆釦子,露出鎖骨上方一道細小的疤痕。指尖點在投影上死者腿間的淤青:“這些指痕的間距顯示兇手手掌很大,至少是成年男性的尺寸。”
會議室突然安靜下來。空調出風口吹出的冷風掀起報告紙的一角,王琪的雷射筆紅點無意識地在地圖上畫著圈——明珠大酒店周圍三公里內的所有監控點都被標成了紅色。
李志突然把鋼筆往桌上一拍,墨水濺在會議紀要上,像幾滴藍色的血:“要我說,先抓那個‘張偉’!”他的指節敲在桌面上,“能頻繁約炮的能是什麼好鳥?”
程度終於點燃了那支菸,打火機的火苗在他深陷的眼窩投下跳動的陰影。煙霧繚繞中,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不戴眼鏡的王琪和李志,鏡片反光的許方同和梁雙建。
“查三個方向。”菸灰掉在他風衣上,燙出一個小洞,“一,張偉的社會關係;二,酒店當晚所有出入人員;三……”
他的目光落在投影上那片染血的玻璃碎片:“查查全市酒吧近三個月打鬥記錄,我要知道這種酒瓶的銷售渠道。”
窗外,暮色漸沉。城市的霓虹燈次第亮起,將警局玻璃窗映成五彩的拼圖。而在1709房間取回的監控硬盤裡,某個被刪除的片段正在技術科電腦上緩慢恢復——最後一幀畫面,是一隻戴著勞力士的手,正在擦拭酒瓶上的指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