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6月20日,上午9:15,青川市人民醫院檔案室
消毒水的氣味混著塵封紙張的黴味,程度戴著橡膠手套,翻動著近半年的心臟移植記錄。他的指尖停在一頁上——“3月28日,受體:趙明遠(親屬捐獻),供體來源:青川市紅十字會遺體捐獻中心。”
簽名欄的筆跡工整到近乎刻板,和手術記錄上趙明遠的簽名如出一轍。
田敏站在他身後,馬尾辮鬆散地垂在肩頭,手裡拿著另一份檔案:“紅十字會那邊說,3月28日根本沒有遺體捐獻手術。”她的指甲點了點記錄上的編號,“這個供體編號是偽造的。”
上午10:30,肝膽外科主任辦公室
趙明遠正在洗手。他的手指修長白皙,指縫裡還殘留著洗手液的薄荷香氣。見到程度推門而入,他只是抬了抬眼,繼續慢條斯理地擦手:“程隊長,又有新發現?”
程度的風衣口袋裡,那顆心臟的檢測報告正在發燙。他的目光掃過辦公室角落的標本櫃——那裡擺著幾個福爾馬林瓶子,其中一個裝著完整的人類心臟,標籤寫著“教學用”。
“趙主任,”程度的聲音很輕,“您3月28日的那臺移植手術,供體是從哪來的?”
趙明遠的動作頓了一秒,紙巾在掌心揉成團。他的嘴角揚起一絲笑:“紅十字會的遺體捐獻,記錄上不是寫得很清楚嗎?”
田敏突然推開標本櫃玻璃,取出那個心臟瓶子。她的指尖蹭到瓶身某處——標籤下方有個極小的五線譜符號,和之前案件中的標記一模一樣。
正午12:00,市局解剖室
許方同的解剖刀劃開林小蔓的心臟。心室肌肉裡嵌著幾粒銀色金屬屑,在無影燈下閃閃發亮。
“心臟起搏器殘片。”他的鑷子尖夾起一粒,“看氧化程度,植入時間不超過三個月。”
梁雙建猛地推開解剖室的門,眼鏡歪在一邊:“查到了!趙明遠去年在德國發表的論文——《心臟神經傳導異常與記憶移植的可能性》。”他的平板電腦上,論文配圖正是那種五線譜符號的電子顯微鏡掃描圖。
程度的風衣在轉身時掀起一陣風。他抓起車鑰匙,金屬碰撞聲清脆如刀:
“去搜查趙明遠的家。”
下午3:40,青川市碧湖花園18棟
別墅地下室的門用的是醫院手術室同款金屬板。李志的破門錘第三次撞擊時,鎖芯終於崩裂。
撲面而來的是濃重的福爾馬林味,混合著某種詭異的甜香。田敏的戰術手電照亮了整個空間——
牆壁上掛滿心臟標本,每一瓶標籤都寫著女性名字和日期。角落的手術檯上,半顆心臟正在透明容器裡緩緩跳動,連著的人工心肺機發出規律的嗡鳴。
最駭人的是標本架頂層,一個巨大的玻璃罐裡漂浮著完整的大腦,延髓部位連線著細如髮絲的金屬線。罐子標籤寫著:
“林小蔓,完美供體,”
趙明遠的實驗日誌攤開在桌上,最新一頁墨跡未乾:
“第七次嘗試失敗,記憶傳導仍存在30%誤差。需要更鮮活的心臟作為載體。”
窗外突然雷聲大作,暴雨傾盆而下。雨點砸在別墅落地窗上,像無數急促的敲門聲。而遠處醫院的頂樓,某個始終亮著紅燈的手術室指示燈,終於“啪”地熄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