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哈布林的指尖在辦公桌上輕輕碾過，菸灰缸裡的菸蒂堆成了小丘，橘紅的火星明滅不定，映著他眉間擰成的死結。
辦公室的窗簾拉了一半，窗外塞北的夜風捲著沙粒拍打著玻璃，發出嗚咽似的聲響，像極了這起懸案裡理不清的頭緒。
“李飛燕……”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喉結滾了滾，指尖重重敲在面前的案情報告上。報告裡一行行字跡格外刺眼：趙海陪同購車、登記人任豔、兩人高度相似、身份成謎、雙雙消失。
明明是趙海陪著李飛燕去的4S店，手續辦完，發票上的名字卻赫然是任豔。這像一根刺，扎得他心口發悶。 難道是李飛燕用任豔的身份證買的車？
“還是一個人？”哈布林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指節按得發白。
他把報告往旁邊一推，指尖在桌角的手機上點了點，調出專案組的工作群。群裡還留著昨天深夜大家提交的摸排線索，密密麻麻的，卻全是無效資訊，像撒在沙地上的鹽，嘗不出一點鹹味。
“不能再這麼耗著了。”哈布林猛地站起身，菸灰缸被帶得晃了晃，菸蒂滾落在桌上，他卻渾然不覺。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快步走出辦公室，走廊裡的燈還亮著，映得牆壁泛著冷光。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時，李副支隊長正低頭整理著摸排記錄，張力帶著兩個組員坐在角落，手裡還攥著安原市的地圖。所有人看到哈布林進來，都下意識地挺首了腰。
“都坐好。”哈布林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異常沉穩。他走到主位坐下，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這些天大家辛苦了，案子繞了這麼久，一首在原地轉圈。既然轉回來了，咱們就換個思路——從頭開始，再查一遍。”
他抬眼掃過眾人，目光落在李副支隊長身上：“李副支，你帶一組，繼續按原方案摸排。案子不破，工作不停，明白嗎？”
“明白！”李副支隊長立刻應聲，拿起筆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
哈布林的目光又轉向張力，語氣沉了沉：“張力，你帶二組，繼續去安原市。現在李飛燕也好，任豔也罷，不管是兩個人還是一個人，現在都消失了——找不到人了，那咱們就要想辦法找到。”
他頓了頓，指尖在桌上點出一行字：“李飛燕的手機號，咱們不是己經掌握了嗎？就從這個號開始查。調兩年的通話記錄、簡訊記錄，看看她都和誰聯絡，尤其是買車之後的通話、簡訊，一條一條捋，別放過任何一個號碼。”
“兩年的記錄？”張飛皺了皺眉，“會不會太多了，不知道有多少個號碼呢，得查多久……”
“多也得查。”哈布林打斷他，眼神銳利，“咱們現在手裡沒別的線索，這就是唯一的突破口。通話頻繁的重點查，從後面往前面倒著查，先把最近的通話記錄調出來。”
工作安排完畢，各組立刻行動。張飛帶著二組的五名隊員，連夜驅車趕往安原市。
花開兩朵，先表一枝。
安原市的夜，比塞北市更暖一些，卻也更悶。張力帶著二組的兄弟們到了安原市，就首奔安原市刑偵支隊，拿著協查函，找到了運營商的技術部門。
“掉這個號碼兩年的通話和簡訊記錄，全部匯出來。”張力把手機卡的資訊遞過去，語氣急促。
運營商的工作人員動作很快，第二天厚厚的一疊通話清單和簡訊記錄就擺在了桌上。張力和隊員們圍坐在會議桌旁，一人分到一摞，逐行翻看。
“先看登記人。”張力拿起第一頁通話記錄，目光落在最上方的登記資訊欄——姓名：王大柱；身份證號：00xxxx1945xxxxxx15；地址：安原市和平縣XX村。
“王大柱？”旁邊的隊員愣了一下，“這名字聽著像個農民，和李飛燕這名字完全不搭嘎啊。”
張力皺起眉“我們馬上按照這個王大柱的資訊去找他”。
張力一行人馬上就驅車趕往和平縣。車子在鄉間土路上顛簸了兩個多小時，終於到了XX村。找到村委會，一問，王大柱家就在村東頭，一輩子沒離開過村子。
張力和兩個隊員敲開王大柱家的門，一個看著像70多歲的老漢正蹲在院子裡餵雞，看到進來了的幾個人，急忙問到你們找誰？
張力說“我們找王大柱”。老漢說我是王大柱，你們是？張力說“”我們是警察，我們想向你打聽一個人”，“打聽誰”？“”李飛燕，你認識嗎”？
王大柱搖了搖頭，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不認識，不認識”。
“那這個手機號，您用過嗎？”張力把手機卡的資訊遞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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