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端莊的正襟危坐姿態。
姿態落定的那一霎那,周圍那無數虛影的嘈雜呢喃聲,彷彿都在這一刻遠去了,淡去了。
天地之間,只餘下他自己那平穩而悠長的呼吸聲,以及意識海深處那一片深邃的、等待著被他觀想的虛無。
他緩緩地,朝著下方的虛無,端坐而去。
那虛無中沒有任何支撐,但他端坐的身形卻穩如磐石,彷彿在他身下,本就存在著那麼一個不可見的、只屬於他的位置。
他閉上了雙眼。
於那無邊的黑暗與寧靜之中,於那意識海的最深處,他開始一筆一劃地,鄭重地,勾勒那個己經在無數記憶碎片中見過的輪廓。
那座曾經屬於“浩瀚星主”的、承載了“浩瀚”之名與“浩瀚”之責的“浩瀚”的星位。
而就在周恆開始觀想那“浩瀚”星位的同一霎那……
“美麗星國”,那片永遠流轉著純粹與極美輝光的、由無數病毒源種構築而成的封閉國度中。
星國的最高處,那座由純粹的漆黑病毒源種凝聚而成的偉岸神座之上,那尊端坐於其上的、面容與周恆一模一樣的“病毒之主”忽地,緩緩睜開了那雙流淌著無盡漆黑資料流的眼眸。
祇體內原本沉寂的、那屬於“浩瀚”星位的力量,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被侵蝕、被同化。
那速度之快,遠超病毒侵蝕應有的常規程序,如同有什麼外部的、同源的力量,正在與祇體內的“浩瀚”星位產生著強烈的共鳴,從而在那共鳴中,加速了侵蝕的完成。
“病毒之主”身下的漆黑神座,發出陣陣低沉的、如同心臟在跳動的嗡鳴聲。
那嗡鳴聲穿透了“美麗星國”的層層空間,一路向下,傳遍了整個國度的每一個角落。
而在“美麗星國”的下方,無數“神之真理”與“永恆種”的屍骸堆積而成的、散發著沖天怨氣與不甘意志的骸骨平原之上。
那尊披散著猩紅如血,披著光年長髮的終焉意志“蘇傾心”,正赤著雙足,屹立於這骸骨之海的最高處。
祂的嘴角,依舊掛著那淡淡的、彷彿洞悉一切的笑意。
祂感應到了那來自“美麗星國”最高處的嗡鳴,緩緩抬起了頭,將那雙彷彿蘊含著世間一切終焉與虛無的眼眸,投向了那嗡鳴傳來的方向。
只一眼,祂便洞悉了其中的根源。
周恆他正在以某種方式,引動了“浩瀚星主”遺留在外部的某份力量。
那份力量與“病毒之主”體內的“浩瀚”星位,本就是同根同源。
此刻,在這份跨越時空的同源共鳴之下,那本該還需要一些時日才能被完全侵蝕的“浩瀚”星位,正在以一種近乎於鯨吞般的恐怖速度,被“病毒之主”徹底同化、吞噬、轉化為屬於病毒體系的一部分。
“‘天’的力量嗎……”
終焉意志“蘇傾心”輕聲呢喃,祂的聲音依舊是那般的平靜、淡漠,卻在這屍山血海之上,帶著一種如同在品鑑某個還算不錯的藝術品般的讚賞。
“如此看來,他己經抵達了第西資料片,己經開始接觸那被‘永恆’刻意掩蓋的、關於‘神國’與‘概念’之間真正關係的古老秘密了。”
“全知全視的力量……果然……”
祂微微偏了偏頭,那望向“病毒之主”的目光,彷彿要穿透那漆黑神座上的漆黑身影。
”……恆周……切一了好算己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