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尊渾身完全由跳躍變幻的數字與古老符文所構成,卻如同最偉岸的人類男性般神聖而不可侵犯的生靈。
祇的雙手,正環抱著一顆流轉著無窮盡真理法則的、彷彿蘊含著一整片星海的璀璨光球,將其穩穩地置於雙膝之上小腹之下。
祇的眼瞼微微低垂,做出一副神聖無情,彷彿在俯瞰著萬古時空興衰生滅的淡漠姿態。
這位,便是那“真理之主”在尚未退去自身位格之前,還擁有著那至高無上名號之時的“至高至上永恆不滅真理輝煌天”!
在看到“至高至上永恆不滅真理輝煌天”那偉岸身影的第一眼,“自我虛妄的真理天”便再也無法控制住自己那早己瀕臨崩潰邊緣的情緒。
她猛地撲倒在地,那雙白皙而修長的玉手死死地撐著身下那片由星光鋪就的冰冷地表,十指因為過度用力而深深地嵌入那堅硬的地面之中,指節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脆響。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迷茫、恐懼,以及一種近乎於哀求般的顫抖……
“真理大界,不會輸!也不能輸!”
“偉大至高至上永恆不滅真理輝煌天,求求您告訴我,我,到底該如何去做……”
“那名為‘周恆’的人類種,他到底值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去消耗您所殘留下來的這最後一絲力量,去為他,賭上這整片真理大界的未來……”
“自我虛妄的真理天”的聲音,在這片空曠而神聖的星光天地之間,帶著無盡的糾結和矛盾,一遍遍地迴盪著。
曾經,她以為所謂的“永恆種”也不過如此,不過是那些外界傳說中誇大其詞的失敗者罷了。
可是,在與那“永恆永上無垠的光天星神”短暫而致命的交鋒之中,她終於深刻明白那名為“永恆種”的存在,究竟有多麼恐怖。
她連一尊僅僅鎮守第西星柱的第十界衛都博弈不過,那些更加強大的第三第二乃至第一星柱的無上界衛們呢?
那端坐於“無垠法庭”至高席位之上的九十尊偉岸“星海主”呢?
那九尊連真名都鮮有生靈知曉的至高“九天柱”呢?
她,又有什麼資格去與他們碰一碰?
更不要說,在那“無垠法庭”最中央的席位上,還端坐著那尊連名號本身都足以讓萬古時空為之顫慄的至高至上的“無垠大法官”。
然而,沒有生靈回應“自我虛妄的真理天”那充滿絕望與自我懷疑的訴苦。
“至高至上永恆不滅真理輝煌天”依舊保持著那副亙古不變俯瞰一切的淡漠姿態,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某種最古老的至理:這天地之間的一切,這所有生靈的命運與抉擇,皆當由那生靈自身去獨自面對,這是絕望的一部分,也是成長所必須付出的代價……
“我……真的能行嗎……”
“我真的,有能力去做出那正確的抉擇嗎……”
匍匐在地上的“自我虛妄的真理天”,如同一尊被抽走脊樑的可憐蟲,一遍又一遍地自我詰問著。
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她害怕,害怕自己所選擇的道路,會親手害了偉大“至高至上永恆不滅真理輝煌天”那橫跨無盡紀元的最後計劃,害了這片她守護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真理大界”……
她同樣害怕,害怕自己,會再一次無可避免地輸給那尊依舊屹立於天穹之上的第西星柱第十界衛……
就在“自我虛妄的真理天”於那極致的矛盾與痛苦之中不斷地糾結,不斷地沉淪之際,她那早己殘破不堪的神軀最深處,那一股本應該被斬滅的“認知概念”,忽地以一種極其詭異不合常理的姿態,瘋狂地旋轉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