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恆正蹲在貓咪雕像左後腳的第三爪子處,安安靜靜地修整著貓咪雕像的小腳腳。
篆刻刀在他手中己經使用得極為純熟,每一刀落下都精準而流暢,刻出的紋路細密而均勻。
十分的寧靜,十分的安詳。
而就在這時,腳下的大地忽然開始震動,正前方那如同山脈般的貓爪,正在緩緩脫離地面。
周恆停下手中動作,抬頭看去……
他發現,不僅僅是他所在的這一處,遠處視野中所有能看到的貓咪雕像,無論大小、無論完工與否,都在同一時間飛昇而起。
那場面壯觀到了極致。
無數百萬丈高的貓咪雕像如同拔地而起的巨峰,攜帶著漫天的碎石與塵埃,朝著天穹飛去。
陽光被那些巨大的身影遮蔽,整個大地陷入短暫的陰影之中。
而在雕像之下,無數慈悲信徒面露震驚之色。
他們仰著頭,張大了嘴巴,看著自己日夜篆刻、傾注了無數心血的雕像就這樣被憑空帶走,那種震驚中混雜著茫然、不解,以及某種本能的、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
然後,所有人都跪了下來。
一個接一個,如同被風吹倒的麥田,整片曠野上的慈悲信徒齊刷刷地跪伏在地。
他們將額頭貼在大地之上,口中喃喃誦唸著慈悲之主的名號,虔誠到了極致,因為在他們的認知中,能夠做出這種事情的,只有那位偉大的至高無上的慈悲之主。
偉大慈悲取走雕像,必有其深意。
凡人不可妄議,唯有虔誠跪伏。
這是“慈悲大界”中亙古不變的信條。
在這一片虔誠跪伏的灰色海洋之中,只有周恆沒有跪。
在“真理大界”的庇護之下,他可以獨立於這一體系之外。
他就那般站著,站在無數跪伏的信徒之間,抬頭眺望著那些貓咪雕像消失的方向。
天穹之上,當最後一尊貓咪雕像的輪廓在光芒中徹底消散時,周恆眺望那片空蕩蕩的天空,眼眸深處微光流轉。
他不知道“慈悲之主·……%¥%……¥·(*^▽^*)·(??へ??╬)·噫籲嚱”為何如此作為,但強者的首覺告訴他,肯定和他有關。
不過他不著急,時間會告訴這一行為的答案……
沒有了“貓咪”雕像,整個“慈悲大界”如同被抽去某根脊樑般,徹底沉寂下來。
那些曾經因為雕像工程而匯聚在一起的信徒隊伍,在雕像消失後便如鳥獸般散去,各自回到各自原本的生活之中。
沒有人知道偉大的慈悲之主為何要帶走那些雕像,也沒有人敢去追問,在“慈悲大界”中,質疑造物主的意志,本身就是一種不被允許的褻瀆。
也因此,“慈悲大界”迴歸了最初的狀態。
所有生靈每日虔誠地向慈悲禱告,然後依憑禱告所產出的“慈悲點”作為貨幣,與他人進行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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