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淒厲而絕望,如同一隻被猛獸踩在爪下的幼鳥,發出生命中最後的悲鳴。
“人類種,你,可願成為偉大慈悲之主所需的祭品?”
石人族的目光落在周恆身上,那沒有瞳孔的石質眼眶中透出一種冰冷的審視。
“你有且只有三秒的時間回答。”
“三……”
“二……”
……
石人族手肘抵在膝蓋上,身子前傾,任由腳下傳來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那張沒有太多表情的石頭臉上,不由自主地揚起一抹邪笑,那是強者對弱者施以暴力時所產生的最為原始的快感。
周恆看著這一切,他伸出手,想要去觸碰被踩在腳底下的心靈兒。
那隻手伸出去,卻在半空中停住了。
因為他很清楚,如果不動用自身那偉岸無邊的力量,如果他真的只是一個要屬性沒屬性、要技能沒技能的最下層普通人,這樣的場景,他是沒有辦法救下心靈兒的。
多年的歸凡,讓此刻的他內心湧現出一抹淡淡的絕望和苦澀。
那絕望不是屬於“周恆”的絕望,而是屬於普通人的的絕望。
他們沒有逆天的天賦,沒有強大的靠山,沒有命運的眷顧,當災難降臨的時候,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在乎的人在眼前受苦,卻什麼都做不了。
“一……”
隨著石人族最後一聲倒數落下,周恆放下手掌。
他略帶絕望和痛苦的閉上眼,吐出一句“我願意奉獻”……
而就在話落的瞬間,周恆感覺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那種安靜不是聲音的消失,而是一切都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遠離他,無論是在那裡肆意狂笑的石人族,還是踩在腳底下撕心裂肺慘叫的心靈兒,都在這一刻化作極遠極遠的聲音,如同從世界的另一端傳來的模糊迴響。
然後,周恆周圍的一切開始拉長拉長再拉長……
色彩在拉伸中褪去,形狀在拉伸中扭曲,首至所有的一切都被拉得只剩下一條條被扭曲的線條,如同一幅被無形之手肆意揉捏的畫卷。
那一刻,周恆看到了。
他看到了自己登入“無垠無盡”時,那為了自己而努力活著的芸芸眾生們。
他想到初入“小鳥鎮”時,在大通鋪過夜時見過的那些普通玩家們,他們躺在簡陋的床板上,興奮地討論著明天要去哪裡刷怪、要去哪裡升級,臉上洋溢著最樸素的快樂。
他想到進入“壽歲之地”時,看到的那些普通的“長生詛咒種”和被玩弄的“玩家”們,他們被困在永無止境的詛咒之中,掙扎、哭泣、絕望,卻依舊在黑暗中尋找著哪怕一絲微弱的光。
他想到被送入“復活工廠”時,被當作不死不滅耗材的所有工友們,他們在流水線上一次又一次地死去,一次又一次地蘇生,面容麻木,眼神空洞,卻從未真正放棄過活著的本能。
他想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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