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帶什麼來。”
“如果什麼都沒帶呢？”
“那就不做任何事。”
格蕾絲雲裡霧裡，沉默了一會兒。
她把這句話收進了某個她需要的時候才能開啟的抽屜裡，沒有問那隻鐵罐的事，也沒有問刻在上面的那三個字母。
她只是翻了個身，把後背留給他。
窗外的月光己經偏西了。
它從窗戶邊緣移到了牆角，就像一張被逐漸抽走的衛生紙。
她在睡著之前說：“杯子我放在桌上了。裡面的茶很好喝，就是有點涼了。下次我換一杯熱的吧。”
過了幾日，格蕾絲走了。
開曼群島颳了一場不小的風。
她在離開時，站在停機坪邊，手裡拎著公文包，夾克被風吹得緊貼腰線。
“那八秒的底片我會處理好。洛杉磯那邊有我認識的技術團隊，能修復的時間戳，能在檔案後設資料層面把它和奈飛的伺服器斷開關聯。就算有人再調取，系統裡也不會有那份備份的記錄。”
她回頭看了陸維森一眼，一切竟在不言中。
陸維森會心一笑。
“那你自己呢？”
“我沒事。等我處理完，會再聯絡你。短期之內我不會再到島上來了。”
格蕾絲沒有等他回答，便轉身登上飛機。
艙門關閉前的一瞬。
她的目光越過他肩頭，看向遠處院子裡晚霞畫的沙線。
風把沙子吹散了一些，但是線的大致走向還在。
她沒有指它，也沒有說話。
門關上後，引擎聲漸漸升高，穿過雲層，變成一個越來越小的點。
陸維森站在停機坪上，等那架飛機在天邊徹底看不見了才心有不甘地轉身離開。
他回到院子裡時，晚霞正蹲在沙坑邊，用手把那段被風吹散的沙線重新攏起來。
晨曦蹲在旁邊，把一隻海螺殼放線上的末端當作標記。
桃子坐在屋簷下摺紙鶴。
她沒有抬頭，但是她放在膝蓋上的彩紙摺痕比平時更深一些，明顯用力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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