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前，陸維森和卡洛斯把船從碼頭解纜駛出港口。
船頭切開晨霧，在海面上留下深色尾跡。
伊莎貝爾坐在船艙裡，面前擺著一張海圖，圖上的標記與她昨晚在電腦上看到的一致。
霧散得比預期快，海岸線在兩小時後顯現出來。
一片灰白色的混凝土堤壩，邊緣生鏽的鐵架斜插入水中。
陸維森將船靠岸。
卡洛斯跳上碼頭，把纜繩系在一根鏽跡斑斑的繫纜柱上。
陸維森踏上碼頭，腳下傳來沙礫摩擦的聲響。
地面是混凝土的，表面裂開很多細紋，縫隙里長著草，接近倉庫的區域地面明顯被重型車輛反覆碾壓過，有些地方的草被壓平後還沒有恢復過來。
倉庫的門是捲簾式的，鎖己經被人撬過，鎖芯歪了，明顯是被人別開的。
他拉了一下門，捲簾門向上滑動，發出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倉庫內部昏暗，只有從捲簾門縫隙漏進來的光在地面上形成幾道光帶。
空氣裡有一股機油味，地面上散落著一些塑膠包裝帶和紙箱碎片。
倉庫角落堆著幾個空的木托盤，托盤上積滿灰，最近似乎沒有人移動過它們。
靠近後牆的位置有一張辦公桌，桌面上放著一本落滿灰的賬本和一支幹透的圓珠筆。
陸維森走過去，翻開賬本，手指被灰塵染上泥色。
賬本里記錄的是進出庫日誌，條目從幾年前一首延續到某個日期，在那之後就空白了。
他翻到最後一頁有字的那一頁，上面寫著一條記錄，字跡和前面的明顯不同，一看就不是同一個人寫的：“貨己提走，剩餘零。”
旁邊還附著一個簽名。
但是他無法辨認出具體是誰留下的。
那個簽名筆畫比較工整，收筆處上挑，明顯是一種習慣性標記。
他皺著眉頭，合上賬本，將其放回原位，然後用手機拍了照，作為留存。
伊莎貝爾站在倉庫門口，沒有進來，只是看著他從桌邊走向後牆。
她伸手指了指後牆與天花板交界處的一個通風口，通風口的鐵網被人卸下來過，網邊沿有一道嶄新的金屬擦痕。
“最近有人從這裡遞過東西。”
她說完後沒有進一步解釋，只是退後一步，讓他自己檢視。
陸維森搬了一個木托盤到牆邊，踩上去，伸手探進通風口內側。
他的手指觸到了一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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