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顛簸著開出摩蘇爾。
在後視鏡裡，舊市場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熱浪扭曲的塵埃後面。
陸維森從口袋裡摸出那個隨身碟，在手裡掂了掂。
它又輕，又舊，膠帶己經發黃了。
他沒有開啟看，放回了口袋裡。
三人回到巴士拉酒店時，天己經快黑了。
卡洛斯去停車，娜塔莎站在走廊裡抽菸。
她剛才在巷子裡跑的時候，膝蓋磕了一下，破了一塊皮，血滲出來，在牛仔褲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你受傷了？”
“我不嚴重。”
她低頭看了一眼，咬了咬下嘴唇。
“我以前拍紀錄片的時候，比這更嚴重。”
陸維森走進房間，開啟筆記型電腦，把隨身碟插進去。
在資料夾裡，只有一段影片，檔名是“KARIM.mp4”。
他點開。
畫面很晃，像是手機拍的。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坐在辦公室後面，穿著灰色西裝，面前放著一份地圖。
他正在跟另一個人說話。
鏡頭沒有拍到那個人的臉，只能看到一雙手，戴著金錶。
他的聲音是英語，帶著美利堅口音：“錢己經到賬了。你炸掉美方基地的補給線，剩下的動作，會有人接手。”
陸維森把進度條拉到中間，又拉到結尾。
沒有署名，沒有日期，沒有地點。
但是鏡頭裡出現了窗外的一棟建築。
摩蘇爾的地標，老教堂的尖塔，被炮火削去了頂部。
時間是三年前。
他關掉影片，拔出隨身碟，放在桌上。
娜塔莎靠在門框上，膝蓋己經包紮好了。
“你打算怎麼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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