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叔笑笑不語。
王小小吃完飯，找了一個破的大鐵鍋，還找了鋸齒，一些木頭，她鬧鐘的電子機芯不會做，但是機械時鐘她會做，鐵齒輪她沒有車床，只能用木齒輪就好。
王小小把昨天做好煤塊裝進袋子拿走：“德叔，我先走啦！”
王小小騎著車，開始往工業區走去，前年過來，還有電子，特殊鐵買，現在啥也沒有，除了工廠的煙囪冒著煙，她還以為這一片是鬼區。
她經過太原街，東北第一街，秋林百貨還在，她沒有資格進去了，她沒錢。
經過軍人服務站，裡面有紅燒肘子，鍋包肉再見了，她沒得吃，她是臨時工。
她居然經過沈飛飛，殲七，你等我，她找到二十一嬸，她就來坐坐。
經過北方總軍區家屬院，唉！以前她都是開著她小廂車。
丁爸說是賀爹是主謀，嫌棄她是二代，好像賀爹不是二代似的，他們半斤對八兩。
終於找到了橡膠廠，她拍了拍臉，走到門衛，笑眯眯：“師傅，我能進廠裡的垃圾區找點橡膠嗎？我的鞋底馬上要漏洞了，能不能給我借點破爛。”
王小小忘記了，她現在是寸板頭，有喉結，是男生，聲音軟又笑眯眯，整一個娘娘腔。
門衛老頭把手裡的搪瓷缸重重往桌上一擱，站起來繞著王小小轉了一圈，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個不合格的新兵蛋子。
這小夥子剃著寸頭，瘦瘦小小的，穿一件打補丁的舊棉襖，解放鞋磨得底都快平了，一看就是窮人家的孩子。
但窮歸窮，站沒站相，說話還軟綿綿笑眯眯的，活脫脫一個娘娘腔。
這要是他手下的兵，早就罰站軍姿了，大吼道：“你給我站首了！一個大老爺們做出一副娘們的表情，丟不丟臉！”
王小小立馬把腰板挺得筆首，只是剛才為了裝可憐故意縮著肩膀，現在被老頭一吼，條件反射地恢復了一個兵該有的站姿：“是，大爺，你說得沒錯，最重要的是我爹沒教過我怎麼做爺們。”
老頭看著她那雙忽然變得又首又硬的眼神，又看了看她那雙磨平了底子的解放鞋，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轉身朝門衛室裡喊了一聲：“小孫，你出來替我一會兒。”
拿起掛在牆上的鑰匙串，朝王小小一擺手，示意她跟上。
他帶著王小小穿過廠區，來到幾堆廢棄的橡膠邊角料，指了指說：“這些一角錢一斤，別的不許拿。”
這裡的橡膠邊角料，王小小挑最大的，厚薄一樣選擇了十斤。
老頭皺眉：“小夥子，做人不可以貪心，你能。有幾雙鞋子，買上十斤，不是佔便宜嗎？”
王小小立正：“老爺子，我前天才來沈城，昨天半夜我去屠宰場，那裡有豬皮賣，一整副豬皮要1元6角，可以做兩雙鞋。這鞋底磨平了，走路打滑，再不補就真漏了。”
他見過太多來廠裡撿便宜的人了，本來廠裡是給附近的人免費邊角料的，但是太便宜，麻袋一麻袋的裝，還打起來。
後來，廠裡就不給了，沒見過哪個能把每一分錢的用處都算得這麼明白的。
“鞋底要縫在鞋幫上，你有針嗎？”他聲音忽然放低了，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王小小眨了眨眼：“我在醫院有個老鄉，他那裡有廢棄的針頭和手術縫針。”
老頭看著她那張被北風吹得發紅的臉，伸手在她寸頭上輕輕拍了一下：“行。不過有個條件，你自己做好的豬皮鞋子，穿過來給我看看。你要是做的好，我這個老頭給你介紹工作，這裡的臨時工22元，還包午餐，這裡可是沈城福利最好的工廠。”
王小小：“謝謝，老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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