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丁看見空蕩蕩的車位，氣憤的笑了：“小吳！你親自去追，小瑾在其中一輛軍卡的地盤下，讓人排查底盤，給他偷偷爬到後斗車廂，看到當做沒有看到，給他時間。”
吳主任立正敬禮，中氣十足：“報告丁首長！是！保證完成任務！”
老丁站在夜色裡看著小吳的離開，菸頭在指尖明滅了一下。
半晌，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句：“這小子……比他爹還精，但是比你爹蠢。”
吳主任開著吉普，車燈在夜色裡劈開兩道白光，沒一會兒就追上了那列軍卡。他故意把油門轟得震天響，跳下車時軍靴砸在地上咚咚的，生怕誰聽不見。
“停車！全部停車！例行檢查！”
領頭的軍卡緩緩剎住，後面幾輛也跟著停下。司機探出頭來，一臉茫然：“吳主任？這大晚上的……”
吳主任板著臉，中氣十足地打斷：“少廢話，接到舉報，有人偷扒軍車。一輛一輛查！”
他揮揮手，帶著兩個兵首奔最後一輛軍卡。走到車廂邊，故意把聲音放得老大：“先看後鬥！這種地方最好藏人！”
賀瑾貼在冰冷的底盤上，大氣都不敢出。
皮帶勒進腰裡，鐵鏈硌著肋骨，兩個揹包像兩塊大石頭一樣綁在身側。他己經保持這個姿勢快一個小時了，手臂早就麻了，膝蓋疼得像針扎，但他一聲沒吭，咬緊牙關盯著地面上那一小片被車燈照亮的泥地。
是吳主任。
賀瑾的心臟開始狂跳。壞了，老丁發現了。他下意識地把身體又往橫樑上貼緊了幾分，鐵鏈發出細微的嘩啦聲，他立刻停住動作，連呼吸都收了一半。
“一輛一輛查！先看後鬥！”
吳主任的聲音大得離譜，賀瑾覺得就算隔了三條街都能聽見。他咬著嘴唇，腦子裡飛快地轉——後鬥？他們先查後鬥？那底盤是不是最後查？
手電筒光柱在車廂裡掃了一圈——只有幾捆帆布和兩個空油桶，連個影子都沒有。
吳主任跳下車，拍了拍手，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行了，後鬥沒有。那再看看底盤吧，走個過場。”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故意往車底的方向瞟了一眼，然後又飛快地移開，像是在看空氣。
兩個兵跟著他蹲下去，手電筒往底盤下面一照——
賀瑾像一隻壁虎一樣貼在橫樑上，皮帶和鐵鏈把自己捆得結結實實，兩個揹包牢牢綁在身側。手電光照到他身上時，他嚇得大氣都不敢喘。
吳主任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朝旁邊的兵擺擺手：“這輛沒有。下一輛。”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車底下的賀瑾聽得清清楚楚。
兩個兵對視一眼，嘴角不約而同地抽了一下，但誰也沒說話，跟著吳主任往前走了。
腳步聲越走越遠。
賀瑾貼在底盤上，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他愣了好幾秒，才慢慢回過神，車底不能久留。
手腳並用地開始解皮帶。鐵鏈嘩啦響了一陣，他手忙腳亂地解開兩個釦子，從底盤下面蹭了出來。
他動作快得像條泥鰍，幾乎沒有發出聲響。
他貓著腰，躥到後斗車廂邊上，一個翻身翻了進去。躲在帆布和油桶後面，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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