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上的角色再次開打，凌曜的角色在顧衍的角色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下左支右絀，又一次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他放棄了。
不是放棄了遊戲，而是放棄了作為一個皇室子的自尊。
書房的門在這時打開了。
蘇慕言從裡面走出來，手裡拿著一份合同，眉眼間還帶著方才談判時留下的幾分銳意，但很快就被柔和的笑意取代。他將合同隨手放在玄關的櫃子上，修長的手指按了按眉心，語氣溫潤得像春水：“你們小聲點，清鳶還在午睡。”
客廳裡驟然安靜了一瞬。
顧衍原本已經舉起來準備砸向凌曜的抱枕僵在半空中，凌曜那張冷淡的臉難得側了側，目光朝走廊盡頭蘇清鳶的房間方向瞟了一眼。
“她睡多久了？”蘇慕言走過來，順手將沙發上凌亂的靠墊擺正，動作自然而妥帖。
“快一個小時了。”沈星遲從廚房方向溜達回來，一屁股坐進單人沙發裡，整個人陷進柔軟的靠墊中，語調懶洋洋的，“你們吵死了，剛才她在房間裡翻了個身，我都聽見了。”
夜宸正好端著一盤糖醋排骨從廚房出來，聞言冷冷地掃了沈星遲一眼：“是誰進廚房偷吃還被我吼出去的？”
沈星遲假裝沒聽見。
“飯還沒好。”夜宸將排骨放在餐桌上，看了一眼客廳裡的幾人，又看了一眼走廊的方向，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幾分，“讓她多睡會兒，她這幾天沒怎麼休息好。”
蘇慕言點了點頭，目光溫和地落在夜宸身上，唇角微彎：“辛苦你了。”
夜宸“嗯”了一聲，面無表情地轉身回廚房繼續忙活，但轉身的瞬間，嘴角幾不可見地揚了揚。
凌曜終於放下了手中的遊戲手柄，無聲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向走廊的方向。他停在蘇清鳶的房間門口，側耳聽了一瞬，裡面安安靜靜的，只有均勻的呼吸聲隔著門板隱約傳來。
他在門口站了片刻，那張一貫冷淡的面上沒有任何表情，但垂在身側的手卻悄悄將門縫推開了一條窄窄的縫隙。午後的陽光從窗簾縫隙漏進去，落在床上那一小團蜷縮的身影上，她的睡顏安靜得像一幅畫。
凌曜看了幾秒，輕輕將門合上，轉身走回客廳。
“還在睡。”他簡短地說了一句。
顧衍翻了個白眼：“人家在不在睡你去看一眼不就知道了，還要你彙報？”
凌曜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顧衍被他那眼神看得莫名心虛，嘟囔了一句什麼，埋頭繼續打遊戲去了。
凌曜可是皇子，顧衍打遊戲打到都忘記身份了。
蘇慕言推開餐廳的窗戶，午後的風帶著初夏的溫度輕輕湧進來，吹動了餐桌上潔白的桌布。他站在窗前，側臉被陽光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等她醒了再開飯吧。”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落在走廊盡頭的方向，那雙向來溫柔的眼睛裡盛著一汪淺淺的笑。
夜宸從廚房裡探出頭來，深灰色的圍裙上沾了幾點油漬，但那張冷峻的臉上卻染上了柔和。他看了一眼走廊的方向，聲音低沉：
“那盤排骨先蓋上，別涼了。”
沈星遲窩在沙發裡，眼睛已經半闔上了，聞言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你們太慣著她了。”
沒有人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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