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的風,像是把沒有開刃的鈍刀子,裹挾著冰碴子,狠狠在人臉上來回拉銼。
徐樹錚從洋樓裡出來後,立刻按照之前約定,派出手下前往城郊西北軍駐地傳送接頭暗號。
相比鬼子特高科的專業性,徐樹錚的人就差多了。
派的人不論是穿戴還是口音,都和西涼窮親戚八竿子不著。
當然,運氣也沒有昨天鬼子那麼好。
負責站崗的,恰好還是昨天那個凍得瑟瑟發抖,滿肚子怨氣的大兵。
他今天一抬頭,又一個團長窮親戚湊了過來。
“老總,行行好,額找李團長,涼州老家……”
“涼州你媽了b,我們團長說了,讓你們趕緊滾。”
徐樹錚的人那句“涼州老家來人”還沒說完,看門的西北軍大兵炸了毛!
天寒地凍鬼天氣裡連續站崗本來就滿肚子火,今天上頭又下了死命令,誰惹事槍斃誰,不長眼的叫花子還敢來觸黴頭!
“咔嚓!”
大兵滿臉暴戾,沒有絲毫猶豫,首接拉開槍栓。
黑洞洞槍口,伴隨冰冷的刺刀,首接死死頂在來人胸口
“你他孃的是活膩歪了是吧?!昨天有窮親戚來打秋風,今天還有人來?!真當咱團長是開善堂的?!”
大兵冷笑一聲,手指搭在扳機上,怒吼道:“信不信老子現在就一槍崩了你這個要飯的窮鬼,首接扔海河裡喂王八?!”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來人額頭瞬間冒出冷汗,他毫不懷疑,這兵痞絕對敢光天化日之下首接開槍殺人,差點高喊別開槍,是徐次長派我來的。
“住手!幹什麼呢?!”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喝聲從營裡傳來。
昨天副官再次剛好路過,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衝出來一把按下大兵槍管。
“你瘋了?!司令剛下命令不許惹事,你想掉腦袋啊?!”
副官壓低聲音罵了一句,隨後轉頭看向被嚇得臉色發白的老鄉,壓低聲音道:“又是涼州老家來人?知道了,滾吧!”
打發完來人,副官一路小跑,火速跑回大帳,向李龍彙報情況。
此時的李龍,正坐在帳裡喝茶。
他內衣口袋,放著林啟昨晚給的那張十萬美金不記名本票。
聽到副官彙報,李龍嘴角勾起抹冷笑。
“涼州老家來人?哼。”
李龍心裡跟明鏡的,絕不可能是林啟派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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