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傳瑾搓了搓凍得發僵的臉頰,壓低聲音:“什麼情況?難道那活閻王覺得白天在泥潭裡沒把咱們折騰死,半夜又想出了什麼新花樣?”
胡壽山有些緊張地嚥了口唾沫。徐象謙則像塊石頭一樣站著,一聲不吭,渾身的肌肉已經本能地緊繃了起來。
“咔噠。”
倉庫深處的陰影裡,傳來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林啟穿著一身黑色勁裝,從暗處走了出來。
他沒有廢話,直接將手裡拎著的三個沉甸甸的帆布包,“砰”的一聲扔在三人腳下。
“開啟。”
聲音冷得像一塊冰。
陳傳瑾膽子最大,上前一步拉開帆布包的繫帶。
昏暗的煤氣燈光下,三支嶄新的。泛著幽暗烤藍光澤的毛瑟仿製型步槍靜靜地躺在裡面。
旁邊,是壓得滿滿當當的黃銅子彈帶,以及幾顆木柄的德式長柄手榴彈。
陳傳瑾倒吸了一口冷氣,原本惺忪的睡眼瞬間瞪得溜圓。
這可不是被磨平了撞針的老套筒,這是帶著濃烈槍油味。隨時能殺人的真傢伙!
“林副校長,這是......”
“有人要端咱們的鍋。”
林啟打斷了他的話,眼神中透著一股讓人膽寒的殺氣:“我接獲絕密情報。有一批殺手,裝備著德國造的花機關衝鋒槍和美國勃朗寧,今夜已經潛入了南市的黑碼頭。他們的目標,是明天早上登島參加開學典禮的先生和所有大本營高層。”
三人心頭一震。
開學典禮有人要搞暗殺?!
“副校長,那趕緊通知大元帥府衛隊和粵軍啊!封鎖碼頭抓人!”
胡壽山急切地說道。
林啟冷笑一聲,目光猶如鷹隼般盯著他們:“衛隊?粵軍?誰知道那些軍隊裡有沒有被收買的內鬼?大張旗鼓地搜查,只會打草驚蛇。而且,軍校還沒開學,大本營就被幾個刺客嚇得雞飛狗跳,以後黃埔還怎麼抬頭做人?”
他上前一步,逼視著眼前這三個剛剛從泥潭裡爬出來的漢子。
“白天在泥潭裡,你們說來這裡是為了殺仇人,為了建功立業。現在,機會來了。”
林啟聲音低沉而充滿蠱惑:“我沒有調動正規軍,今晚,就我們四個。去把這群躲在陰溝裡的老鼠挖出來,殺乾淨,敢不敢?”
這是極其瘋狂的賭博,帶著三個新兵蛋子,不新兵蛋子都算不上,去剿滅全副武裝的職業殺手。
但此時此刻,屬於未來名將的嗜血本能,還有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狂熱,被林啟這句話瞬間點燃。
徐象謙第一個彎下腰,一把抓起一支毛瑟步槍,熟練地拉動槍栓,驗看彈倉,動作極其沉穩:“副校長指哪,俺打哪。”
陳傳瑾咧嘴一笑,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把子彈帶交叉套在胸前:“孃的,正愁沒地方練練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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