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管經過石井兵工廠鉛浴回火處理,泛著一種攝人心魄的幽暗烤藍光澤。
木製槍托打磨得光滑平整,透著工業流水線特有的冷酷美感。
旁邊十個敞開的木箱裡,黃澄澄的復裝子彈像金條一樣堆積著,散發著新鮮的槍油和硝酸氣味。
但這還不是最震撼的。
在第二輛卡車上,靜靜地趴著兩具粗短的鋼鐵巨獸。
那是由兵工廠最新試製。仿製法國的六十毫米輕型迫擊炮。
厚實的炮身底座,泛著金屬冷光的炮管,旁邊還配著四箱黃綠色的高爆榴彈。
錢慕尹是個正宗的兵器行家。他再也顧不上教官的體面,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卡車前。
他顫抖著雙手,捧起一支毛瑟步槍,拇指撥開槍栓,湊近看了一眼擊發機件,又摸了摸槍管的質地。
“這......這槍管的鋼火......”錢慕尹聲音發顫,眼眶一下子紅了:“不是翻新的老貨!這是新拉的膛線!擊針是特種高碳鋼!這做工,比當年漢陽兵工廠最鼎盛時期造的還要好!”
他又轉頭看向那兩門迫擊炮,手指撫摸著炮管外壁,眼淚差點掉下來。
大本營窮了多少年了,一直靠買洋人的高價水貨過日子,如今終於見到了自己造出來的重火力。
林啟沒有理會錢慕尹的激動,他轉過身,在一片死寂中報出名字。
“杜光亭!關雨東!出列!”
兩人被眼前的裝備震得發懵,聽到點名,條件反射般跨出佇列,大步跑到林啟面前。
“你們不是嫌我畫餅嗎?”
林啟指著那兩門六十毫米迫擊炮。
“這兩門炮,剛從車間裡下線,石井兵工廠用土法硫酸提純了無煙火藥,裝填的高爆彈。今天,拿給你們開洋葷。”
林啟讓衛兵把迫擊炮抬下車,架設在泥地上。
沒有叫專業的炮兵,而是親自拉著杜光亭和關雨東蹲下。
“看清楚。這是仰角標尺,這是底座微調旋鈕。”
林啟握著杜光亭粗糙的手,放在微調手輪上:“前方六百米,那個廢棄的土碉堡,看到沒有?”
順著林啟手指的方向,半山腰上立著一個清軍留下的舊烽火臺殘骸。
“迫擊炮是曲射火力,六百米距離,裝藥兩號,仰角四十五度,偏風修正向左兩個密位。”
林啟的聲音冷硬果斷:“調!”
杜光亭滿頭大汗,按照林啟的口令,死死盯著標尺,笨拙地轉動手輪。
“裝彈!”
關雨東捧起一發沉甸甸的迫擊炮彈,雙手抖得像篩糠,他把炮彈懸在炮口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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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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