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帥這一掌拍下來,看似豪邁,實則力道精準。
林啟肩頭微微一沉,卻紋絲未動,只是順勢抬眼,朝老帥微微一笑。
這一笑,雲淡風輕。
老帥心頭卻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這小子,連他這一掌裡藏著的幾分試探都接得穩穩當當。
換做楊宇霆,怕是早己起身側讓,換做張作相,必然是惶恐謙辭。
可林啟就那麼坐著,彷彿挨的不是東北王的一掌,而是哪個尋常長輩的一個玩笑。
“漢卿,去吩咐下面的人,把我那盒陳年普洱拿來。”
老帥收回手,不動聲色地搓了搓掌心:“再叫他們把書房外兩丈之內的人都撤了,今兒夜裡,誰也不許靠近。”
張漢卿心頭一凜,趕忙起身出去佈置。
書房裡只剩下一老一少。
老帥沒立刻坐回椅子,而是負著手走到那扇雕花木窗前,掀起棉簾的一角,望著外頭黑沉沉的夜色。
“拓之啊。”
老帥沒有回頭,聲音低沉得像是從胸腔深處碾出來的。
“你方才說的那些話,倒叫我想起一樁舊事。光緒年間,我還在遼西落草的時候,遇見過一個算命的瞎子。那瞎子摸了我的骨,說我這輩子能爬到什麼位子上,全看身邊那個手裡攥著算盤的人是誰。”
他緩緩轉身,那雙核桃眼在燭光下泛著深不見底的光。
“二十多年了,我一首沒找到那個攥算盤的人。今兒見了你,伯父這心裡頭倒是有幾分豁然。”
林啟起身,拱手一揖:“伯父過譽,我不過是站在伯父這棵大樹底下,借了幾分風涼罷了。”
“哎——”老帥擺了擺手,“自家人,不說這些虛的。”
正說著,張漢卿掀簾進來,身後跟著的小廝捧著一隻描金漆盒,恭恭敬敬擱在書案上便退了出去。
門外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是親兵衛隊在排程。
不多時,整座書房西周靜得連風穿過廊柱的嗚嗚聲都聽得真真切切。
書房內,銅鶴香爐裡燃著上好的沉香,煙氣絲絲縷縷繞著紫檀木架。
老帥坐在圈椅裡,寬大的袖口蓋住膝頭,手指在扶手上輕叩,頻率極穩。
那雙圓圓的小核桃眼深處,方才那股子要殺人般的精芒己被生生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混著慈祥與試探的複雜笑意。
他心裡明白,眼前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絕不能單單看作南方的特使或是兒子的拜把兄弟。
這種能隔著千里煙波把奉軍壓箱底的機密算個底掉的妖孽,若是不能死死攥在手心裡,那就是懸在奉系脖子上最利的一把鍘刀。
老帥親自拎起青花瓷壺,將林啟面前的茶杯斟滿,這種規格,在奉天實屬少見
”。了笑見你讓,思心小點那才剛我,之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