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的傍晚。
廣州城郊，珠江邊上的、一處廢棄的倉庫。
夜幕剛剛降臨，一艘懸掛著大不列顛國旗走私蒸汽船，悄無聲息靠泊在倉庫後方碼頭上。
伴隨著鐵鏈和踏板摩擦聲，七十個高鼻深目、金髮碧眼的白人，拎著破舊皮箱，三三兩兩地從船艙裡走了出來，鑽進這間潮溼、陰暗、散發著一股黴變味的巨大倉庫。
這些人，就是林啟透過特殊渠道，從歐洲和美國各地網羅而來的一戰退役飛行員。
他們中有英國皇家飛行隊的退役少尉，有法國拉法耶特中隊的倖存者，甚至有幾個德國曾經的王牌。
這群人，在幾年以前，駕駛著木頭和帆布做成的飛機，在歐洲上空絞肉機裡與死神共舞。
可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後，歐洲各國瘋狂裁軍，經濟蕭條。
這些只會開飛機殺人、患有嚴重戰後創傷綜合徵的王牌們，在自己國家裡窮困潦倒，甚至連一份體面工作都找不到。
正因為在國內混得如喪家之犬，他們才會被豐厚的佣金吸引，萬里迢迢地跑來東方這個被他們視為大泥潭的地方接這種不要命私活。
雖然窮，骨子裡那屬於白種人的傲慢，依然深深地刻在他們的基因裡。
此時的倉庫裡，烏煙瘴氣。
這群洋人傭兵穿著破舊飛行夾克，隨地吐著痰，抽著刺鼻的廉價劣質菸草，用英語、法語、德語放肆地大聲咒罵著。
“該死的上帝！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空氣裡的味道，簡首比索姆河戰壕還要令人作嘔！”
一個滿臉絡腮鬍子、臉頰上帶著一道長長彈痕的英國退役上尉，嫌棄地踢了一腳地上死老鼠，用英語大聲抱怨著。
“約翰，你就別抱怨了。”
旁邊一個瘦高的法國人灌了一口隨身攜帶的劣質威士忌，打了個酒嗝，
“這裡是龍國！一個滿地都是留著豬尾巴的小丑，到處都是泥房子的貧窮國度！西方文明的陽光根本照不到這片土地。”
“我現在唯一擔心的，是那個僱傭我們的所謂東方軍閥！”
一個有著頭金髮，體格極其健壯的美國退役飛行員，手裡拋著一把軍用匕首，眼神中透出不屑和懷疑的兇光。
“這幫東方猴子連像樣的步槍都造不出來，他們真的能弄來飛機嗎？最重要的是……”
美國撈貪婪地搓了搓手指：“那個該死的僱主，到底能不能付得起我們高昂的薪水？！如果他敢拿那些跟廢紙一樣的軍票來糊弄我們，老子發誓，一定會把他腦袋塞進汽車排氣管裡！”
“對！讓他帶著錢來見我們！否則絕不開工！”
這群桀驁不馴的驕兵悍將們越說越來氣，甚至有幾個人己經拔出了腰間的左輪手槍，叫囂著要看錢，準備給那個素未謀面的東方僱主一個下馬威。
就在這群洋人傭兵鬧得最兇，準備動手砸倉庫的時候。
“轟！”
兩扇厚重包鐵大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推開！
緊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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