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大元帥府,內書房。
外面的廣州城沉浸在兩廣統一巨大歡慶中。
書房內,一盞孤燈搖曳。
先生坐在書桌後,手裡拿對桂系將領和官員的正式任命書。
這位為革命奔走呼號了一輩子,吃盡了舊軍閥苦頭,歷經了無數次背叛與失敗的老人。
雙手劇烈顫抖著,佈滿皺紋和蠟黃的臉上,肌肉不住抽搐。
他抬起頭,看著站在面前身姿挺拔的林啟。
突然,眼眶猛地一紅,兩行渾濁熱淚,不受控制奪眶而出,順著臉頰無聲滑落。
“先生!”
林啟心中一震。
先生沒有擦拭眼淚,心潮澎湃到極點,這是一種夾雜著死而無憾,夾雜著泣血悲壯的滿足。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這具千瘡百孔身體狀況,肝病己經到了晚期,知道自己己經時日無多。
先生本以為,自己會帶著南北分裂、大本營偏安一隅的遺憾離開這個世界。
做夢也沒想到,在生命最後時刻,竟然能親眼看到最大叛徒陳炯明灰飛煙滅,看到廣東與廣西真正意義上實現統一!
革命終於有一統天下的根基!
這一切的奇蹟,全都是眼前這個年輕人,堪稱神蹟般的手段硬生生砸出來的!
先生顫巍巍站起身,繞過書桌,步履有些蹣跚走到林啟面前,死死抓住了林啟的手。
他轉過頭,對著門外的侍衛下達命令:
“讓所有人退下!任何人敢靠近書房,格殺勿論!”
門外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書房內,只剩下了先生和林啟兩人。
先生看著眼前這個深不可測,一次次將大本營從泥潭裡拉出來的年輕人,眼中透著看透生死的厚重與決絕。
“拓之……”
先生深吸了一口氣,用平靜卻又猶如黃鐘大呂,震懾靈魂的聲音,丟擲個足以把南方、甚至把整個天下都捅破的終極決定:
“我準備在北上之前,正式向大本營頒佈一道手令。”
先生盯著林啟的眼睛,每一個字都像是在託付萬頃江山:
“我準備……”
“把你作為我唯一的接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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