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氏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震駭，站起身，目光如炬首逼主位的先生。
“先生！這仗打贏了，固然是國家之幸，大本營之幸！可是，那些能從天上扔炸彈的飛機，還有日式迫擊炮！究竟是怎麼回事？！”
胡氏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八度，語氣中帶著質問與試探：“大本營財政幾近破產，我們到底是從哪裡弄來堪稱天文數字的鉅款去買飛機？！幾十架新式戰機，多出來的三大式步槍，迫擊炮，到底是什麼時候、透過什麼渠道秘密運抵廣州的？！”
汪氏立刻收起代表名士風流的摺扇，站起身來，眼神中透著忌憚與貪婪：“是啊先生！除了張作霖前些日子答應援助的軍火，大本營憑空多出這麼多足以毀天滅地的軍火，我們這些大本營的元老，竟然一無所知？！這批重器到底掌握在誰的手裡？！”
兩位元老的話，猶如兩把鋒利尖刀，首首地插向這場大捷背後最敏感的核心。
整個會議室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部集中在了先生的臉上，隨後，又不可遏制地瞥向了站在一旁，始終古井般波瀾不驚的黃埔副校長林啟。
大家都不是傻子，這等偷天換日手筆，除了眼前這個背靠海外巨資，手段詭譎如妖的林拓之，全大本營找不出第二個人！
面對元老們步步緊逼和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分一杯羹的試探，先生面色沒有絲毫波動。
這位飽經風霜的老人，此刻猶如一堵密不透風高牆，將林啟死死護在身後。
先生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慢條斯理喝了一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這些軍需裝備的來歷，你們不必多問。”
聲音不大，卻帶著霸道與強硬。
“全賴海外愛國華僑之捐贈！捐贈人有言在先，為了不惹來列強幹涉和北洋軍閥的報復，絕不公開身份，只單線聯絡我！這批重器是用來光復國家的，不是給你們互相猜忌，爭權奪利的！”
一句話，猶如一記響亮耳光，生硬且粗暴將胡氏和汪氏質問徹底堵了回去！
“海外華僑？秘密捐贈？騙鬼呢！”
胡氏和汪氏在心底瘋狂地咆哮。
誰家華僑能一口氣捐出五十架世界上最先進的戰鬥機？！
誰家華僑能弄來幾千條三八步槍？！
可是，面對先生態度和威望，他們縱然心有千萬般不甘，縱然嫉妒得腸子都要斷了，也只能硬生生地把話嚥進肚子裡。
眾人只能將驚懼、忌憚、討好的目光，投向雙手插兜，一個字都沒辯解的林啟。
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此刻在他們眼裡，己經不再是一個簡單的兵工廠長或副校長，而是一尊深不可測的巨擘，深不可測，不可招惹！
不過，疑慮歸疑慮，這些能在亂世中爬到高位的政客，更清楚一件事，掃平東江的政治紅利實在是太龐大了！
龐大到足以讓大本營在全國政治版圖上，瞬間完成一次階級躍升！
在此之前，廣州大本營在吳佩孚、張作霖等北洋巨頭眼裡，不過是個連自己地盤都守不住，隨時可能被陳炯明生吞活剝的“門面”。
是個只能靠發幾封電報、喊幾句口號來刷存在感的軟柿子。
但現在？！
大本營腰桿子前所未有地硬了！
硬得能把天捅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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