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川站在走廊拐角，手裡夾著煙。他剛才一首在旁邊看著——朝香受傷的時候他沒往前衝，鈴木罵人的時候他也沒往前湊。他只是站在那兒，抽菸，看著。現在鈴木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把煙從嘴裡摘下來，往前邁了兩步。
“日川君。”鈴木的聲音壓低了，“你帶特高課和梅機關的人，接手現在的局面。”
日川點了點頭。
“這些廢物——”鈴木往春明雅人的方向偏了偏下巴，嘴角往下撇著，“我不希望這樣的事情再發生。”
“哈依。長官放心。”日川把煙叼回嘴裡。
鈴木重川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然後他轉身走了。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的時候，走廊裡的空氣才真正鬆了半分。
日川岡坂轉過身，目光在走廊裡掃了一圈。近藤弘毅從旁邊走過來，推了推眼鏡，壓低聲音：“課長，我們現在——”
“跟上春明雅人。”日川岡坂把煙叼回嘴裡，“他說去確認安全——我倒要看看，他還能確認出什麼來。”
他頓了頓，然後朝另一個方向偏了偏下巴。
“山本。”
陳默還站在久我誠房間門口。久我誠己經被隨員護送回房間了，臨走前拍了拍陳默的肩膀，說了句“你今天做得很好”。陳默當時的表情——眼角泛紅，嘴唇哆嗦，兩隻手攥著久我誠的手不肯撒，那副“大人物一句誇獎我就恨不得肝腦塗地”的模樣做得十足十。等久我誠進了房間，門關上，他臉上的笑才慢慢褪下去。
他正靠牆站著，把煙叼在嘴裡，沒點。聽見日川叫他，他立刻把煙從嘴裡摘下來，腰己經彎下去了。
“課長！”
“跟我走。”
“哈依！”
陳默快步跟上。他的步子又碎又急，腰微微彎著，臉上那副笑重新堆起來——不是對著久我誠那種“感動”的笑，是另一種，更日常的，對上級的標準笑容。他跟在日川身後，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走廊那頭。
小六的屍體還躺在大理石地面上。
血己經不再往外流了——地面上的血跡從鮮紅色慢慢變成暗紅色，邊緣開始凝固，在棋盤格上鋪開一片不規則的形狀。他的眼睛還睜著，瞪著天花板。那眼神己經空了，但嘴唇還保持著他倒下時的形狀——咬著牙，腮幫子繃得緊緊的。
陳默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很短的一瞬。然後他把目光移開了。
森田從旁邊小跑過來。他剛才一首縮在走廊拐角——不是怕，是戰略性隱蔽。他手裡還攥著那支禿了頭的鉛筆，草帽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頭髮亂蓬蓬的，額頭上全是汗。他跑到陳默旁邊，壓低聲音，用的日語。
“組長，剛才那一槍——嚇死屬下了。”
陳默看了他一眼。“你怕什麼。又沒打中你。”
“打中就打不中了。”森田拍了拍胸脯，心有餘悸，“屬下剛才站的位置，離那個殺手不到十步。十步——手槍的有效射程之內。如果他的槍口再偏一點，屬下現在可能己經躺在擔架上了。”
“打中你也不用怕。”
森田愣了一下。“為什麼？”
陳默把煙叼在嘴裡，劃了根火柴，沒點。他看著火柴頭上的火苗，用一種極其隨意、隨口一說的語氣說：“因為你的小丁丁就像金針菇一樣。目標太小，打不中。”
森田的腳步停了。
不是慢慢停的——是一瞬間定住了，像是被人施了定身術。他的嘴張著，眼睛瞪得溜圓，手裡的鉛筆從指縫裡滑下去，掉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真佐子的鞋尖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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