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綿的春雨下了整整三天，福佑裡的青石板路上積著淺淺的水窪。陳默撐著油紙傘，小心地避開積水，往弄堂外走去。剛到弄堂口，藥店張老闆就急匆匆地迎了上來，傘都顧不上打，肩頭己經被雨水打溼了一片。
“陳先生！”張老闆壓低聲音，神色緊張，“那位英國先生託我帶話，說有急事找您，今天務必見一面。”
陳默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知道了，我午休時過去。”
到了警察局，陳默像往常一樣開始一天的工作。翻譯檔案時，他的筆尖卻不時停頓——湯姆這麼急著找他，必定是磺胺生意出了狀況。
午休時分，陳默冒雨來到張老闆的藥店。湯姆己經在後間等候多時，見到陳默，立即站起身。
“陳，情況有變。”湯姆顧不上寒暄，“領事館剛接到通知，下個月倫敦要派審計組來查賬。庫存裡那批磺胺必須在一週內處理掉，數量是往常的五倍。”
陳默的眉頭深深皺起：“五倍？這太冒險了。這麼多貨一次性出手，肯定會引起注意。”
“所以需要你儘快想辦法。”湯姆急切地說，“價格可以再降兩成，只要能在一週內全部出手。”
送走湯姆後，陳默在藥店後間沉思良久。這麼大的量，這麼急的時間，必須藉助山口的力量。但這樣一來，就不得不讓出更多利益。
下午，陳默特意去了憲兵隊。山口正在訓斥一個下屬，見到陳默，勉強壓住火氣。
“陳桑，有什麼事？”
陳默恭敬地說：“有件要緊事想向少尉彙報，關於那批貨...”
聽完陳默的彙報，山口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五倍的量...時間還這麼緊...”
他突然抬眼盯著陳默：“我可以幫你解決銷路，但我要五成利潤。”
陳默心中一震。五成利潤，這簡首是獅子大開口。但他知道，現在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少尉，這個分成...”陳默面露難色。
“怎麼？不願意？”山口的語氣冷了下來，“那你另請高明吧。不過我要提醒你，特高課最近正在嚴查藥品走私。”
陳默立即換上恭敬的表情：“少尉誤會了。我是想說，五成是應該的，只是擔心剩下的利潤不夠打點其他環節。”
山口的臉色這才緩和：“這個你不用擔心，我自有安排。”
從憲兵隊出來，陳默的心情複雜。讓出五成利潤雖然肉痛，但能借機鞏固與山口的關係，也算值得。更重要的是，透過這次合作，或許能接觸到山口更多的關係網。
接下來的幾天，陳默忙得腳不沾地。他透過張老闆聯絡了幾個可靠的藥房，分批出貨。同時，他還特意留出一部分質量最好的磺胺，準備用來打點關係。
這天下午，陳默正在翻譯檔案，孫永貴神秘兮兮地湊過來。
“陳老弟，聽說了嗎？極司菲爾路那邊最近很熱鬧。”
陳默手中的筆微微一頓：“極司菲爾路？”
“就是76號啊，”孫永貴壓低聲音，“聽說裡面全是投誠過來的重慶分子，以後專門對付抗日分子。”
陳默裝作不感興趣：“這些事跟咱們沒關係，少打聽為妙。”
“說得對，”孫永貴連連點頭，“還是陳老弟穩重。”
下班後，陳默立即找到張老闆，確認今天的出貨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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