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統局本部內，戴笠的辦公室裡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毛萬里和幾個高階軍官垂手肅立，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
“二十西小時！整整二十西小時才開口！”戴笠將手中的報告重重摔在紅木辦公桌上，震得青花瓷茶杯都跳了一下，“就這二十西小時，讓“梅小組”的核心成員全部轉移了！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辦公室裡一片死寂，只有牆上的掛鐘在滴答作響，每一聲都敲在人的心坎上。
毛萬里硬著頭皮上前一步：“老闆，今井武夫確實是個硬骨頭，用了所有方法才...”
“我不要聽解釋！”戴笠猛地轉身，瘦削的臉上佈滿寒霜，“三個小組只端掉兩個外圍，核心人物一個都沒抓到！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我們還要繼續付出代價！還要看著更多的同志犧牲！”
他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濃得化不開的霧氣，良久才開口：“那個“肥波”，這次表現如何？”
“情報極其準確，”毛萬里連忙回答，“時間、地點、目標活動規律，分毫不差。若不是他的情報，我們連這個機會都沒有。”
戴笠沉默片刻，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窗臺：“傳令：“肥波”此次功績卓著，特晉升為下士，獎勵大洋二百。告訴他，雖然讓主要目標逃脫了，但組織記得他的功勞。”
“是！”毛萬里立即應道，心裡卻有些詫異。這個獎勵實在不算豐厚，與“肥波”此次立下的大功相比，甚至顯得有些寒酸。
戴笠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現在是非常時期，不宜太過張揚。告訴他，這筆賬，組織上先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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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秋意漸濃。清晨的福佑裡在煤球爐的煙霧和馬桶的異味中甦醒，與往常沒有任何不同。陳默提著熱水瓶走下吱呀作響的木樓梯，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睡意。
“陳先生早！”張太太正在水斗前洗菜，熱情地打招呼，“今天菜場有新鮮的鱸魚，要不要給您帶一條？”
“不用麻煩了，”陳默微笑著擺手，“我一個人吃不了多少。”
他保持著這種恰到好處的禮貌，既不讓鄰居覺得生分，也不過分親近。這種分寸感是他在這個亂世中生存的重要法則，也是他能夠長期潛伏的關鍵。
走到弄堂口，賣早點的老王照例給他留了兩個粢飯糰：“陳先生，今天還是老樣子？”
“謝謝王老闆。”陳默接過早飯，掏出零錢。
這樣日復一日的尋常，就是他最好的偽裝。
到了警察局，孫永貴立刻神秘兮兮地湊過來：“陳老弟，聽說了嗎？特高課這兩天像瘋狗一樣，到處搜查。”
陳默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又出什麼事了？”
“不清楚，”孫永貴壓低聲音，“好像是他們一個重要人物出事了。我聽說啊，是個領事館的官員，就這麼人間蒸發了！”
陳默點點頭，不再多問。他知道言多必失的道理，特別是在這種敏感時期。他轉身開始整理桌上的檔案，動作不疾不徐，與往常沒有任何不同。
【物件：孫永貴，狀態：興奮，熱衷於傳播小道訊息，風險評估：低】
【物件：老趙，狀態：擔憂，怕被特高課的搜查波及，風險評估：低】
午休時分，陳默照例拿出英文書學習。這段時間，他的英語水平進步穩定，己經能看懂一些簡單的英文報紙了。這個進步既不會太快引人懷疑，又能為將來可能的需要做準備。
“小陳最近很用功啊。”王科長路過時讚許地說。
“閒著也是閒著，”陳默謙遜地笑笑，“多學點東西總沒錯。”
王科長點點頭，忽然壓低聲音：“最近風聲緊，沒事少在外面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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