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景不長。兩個月後，張老闆就慌慌張張地來找陳默。
“陳先生，不好了！”張老闆臉色發白，“今天有幾個憲兵隊的人來店裡，問磺胺是哪裡來的。”
陳默心中一沉：“你怎麼說的？”
“按您教的，說是從香港帶的。”張老闆擦著汗，“但他們好像不信，說明天還要來查賬。”
陳默沉思片刻：“明天我過來一趟。知道是誰負責這個案子嗎？”
“聽說是憲兵隊特高科的山口義男少尉。”
第二天，陳默特意請了半天假，來到張老闆的藥店。果然，上午十點剛過，兩個憲兵隊的軍官就來了。為首的是個三十歲左右的少尉，眼神銳利，正是山口義男。
“我們是憲兵隊特高科的。”山口出示證件，“有人舉報你們藥店違規銷售管制藥品。”
陳默立即上前一步，用流利的日語說道：“山口少尉，久仰大名。我是警察局的翻譯陳默，經常聽我們錢局長提起您。”
山口打量著他：“警察局的？你怎麼在這裡？”
“張老闆是我的鄰居。”陳默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容，“我正好來買藥。聽說少尉您來檢查，特意在這裡等候，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
說著，陳默從口袋裡掏出警察局的工作證，雙手奉上。
山口檢查了工作證，態度稍微緩和了些：“這些磺胺到底是哪裡來的？”
“確實是從香港帶的。”陳默面不改色，“我有個表哥在那邊做生意，每個月都能帶些緊俏貨。您也知道，現在這世道，誰不想多條門路呢？”
山口盯著他看了很久，突然說：“陳桑，你應該知道，現在是非常時期，藥品管制很嚴。”
“我明白，我明白。”陳默連連點頭，湊近一步壓低聲音，“這樣吧，少尉，以後每次進貨，我都按規矩向您報備。利潤的兩成，就當是給長官們的辛苦費。您看...”
這個提議讓山口愣了一下。他和其他憲兵交換了一個眼神，語氣明顯軟化下來：“陳桑是個明白人。既然這樣...以後每次進貨前，先來憲兵隊報備。”
“一定照辦！”陳默躬身道，“不知少尉平時喜歡喝什麼茶？我認識個茶莊的老闆，他那裡的龍井很不錯。”
山口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陳桑有心了。”
送走憲兵隊的人，張老闆己經嚇得腿軟：“陳先生，這可怎麼辦啊？兩成利潤，這...”
“破財消災。”陳默平靜地說，“有山口少尉罩著，以後反而更安全。你去準備兩盒上好的茶葉，明天我親自送到憲兵隊去。”
果然，打通了山口的關係後，生意反而更好做了。陳默很懂得如何維持這段關係：時不時的“孝敬”，恰到好處的奉承，更重要的是，每次都按時“上供”，從不拖欠。
一個月後，陳默己經能和山口稱兄道弟了。有時山口還會透露些內部訊息，比如什麼時候會嚴查，什麼時候可以放鬆些。陳默則投桃報李，經常給山口帶去些稀罕的進口貨。
“陳桑，最近風聲有點緊。”一次在憲兵隊辦公室，山口提醒他，“上面要求嚴查藥品走私，這個月的貨量減半吧。”
“多謝少尉提醒。”陳默立即會意，“我這就去安排。對了，我昨天剛弄到一瓶蘇格蘭威士忌，晚上給您送到府上？”
山口滿意地點點點頭：“還是陳桑想得周到。”
靠著這種圓滑的處事方式，陳默的磺胺生意雖然時有波動，但始終沒有斷過。湯姆那邊保持著穩定的供應，只是根據風聲時多時少。山口這邊也打點得妥妥當當，甚至偶爾還會主動幫他們打掩護。
十二月底，陳默在亭子間裡清點這個月的收入。除去給山口的分成和張老闆的份，淨賺六百大洋。他仔細數出三百大洋，分成兩份包好。一份一百大洋是給周福生的，另一份二百大洋是讓他轉交給“琴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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