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人？你確定是領事館的人？”
“確定，我見過他。”陳默說，“上次酒會上。”
森田又看了會兒報告，點點頭：“行，我馬上送給日川課長。你繼續盯著，尤其是那個英國人的動向。”
“明白。”
森田拿著報告匆匆走了。陳默坐在座位上，點了支菸。日川看到報告會是什麼反應？特高課對英國人在這件事裡的角色，到底知道多少？
下班前，森田回來了，臉上沒什麼表情，只說了一句：“課長讓你明天繼續。”
“哈依。”
晚上七點，虹口那家小酒館。
山口己經在了，面前擺著兩瓶清酒，一盤毛豆。看見陳默進來，他招招手。
“坐，陳桑。”山口給他倒上酒，“今天找你，有兩件事。”
陳默端起酒杯，沒喝，等著下文。
“第一，”山口喝了口酒，“76號那邊，李德標最近動作很大。不光藥品，橡膠、五金、汽油，只要是緊俏物資，他都要插一手。憲兵隊這邊……有點壓不住。”
陳默沒說話。這是意料之中的事。
“第二，”山口盯著他，“我聽說你今天在西川路那邊轉悠？”
陳默心裡一凜，但面上平靜：“課裡交代的任務，巡查租界物資流動情況。”
“南洋公司？”山口問。
“是。”
山口笑了，給自己又倒了杯酒：“陳桑，咱們認識兩年多了。我這個人，貪是貪了點，但講規矩。你也夠意思，該給我的從不短少。”
他頓了頓：“所以有句話我得提醒你——南洋公司那潭水，很深。裡頭不光有76號的人，有英國人，可能還有重慶那邊的線。”
陳默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山口君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山口身體前傾，“你要查，可以查。但別陷太深。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而危險。”
兩人對視了幾秒。陳默點點頭：“謝了。”
“互相照應。”山口舉杯，“對了，還有件事。你那個英國朋友湯姆，最近在找一批磺胺，量不小。你要是能弄到訊息，他能出這個數。”
山口比了個手勢。
陳默看了一眼，心裡有數了。價格確實誘人。
“我留意看看。”
喝完酒出來，己經晚上九點多。陳默沒坐車，沿著馬路慢慢走。
山口的提醒他聽進去了。南洋公司這潭水確實深，但他現在不得不趟——日川的任務壓著，經濟壓力逼著，他沒得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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