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點半，日川的秘書來叫他：“陳桑，課長請你過去。”
陳默放下筆，起身走向日川辦公室。
日川坐在辦公桌後，見他進來，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陳桑，軍統那邊的事聽說了吧？”
“聽森田先生說了一些。”
日川從抽屜裡拿出份檔案推過來：“名單影印件，你看看有沒有眼熟的人。”
日川從抽屜拿出一份檔案推過來：“名單影印件，看看有沒有認識的人。”
陳默接過檔案掃了一眼。八個名字，五個化名三個真名。他認識其中一個——程德安，碼頭搬運工，實際是第三行動隊的爆破手。
“這個人見過。”陳默指著程德安的名字，“在碼頭巡查時遇到過。”
“現在不是搬運工了。”日川收回檔案，“憲兵隊和76號己經去抓人。你最近多留意租界動靜，歐洲打起來，英法顧不上這邊，抗日分子可能趁機活動。”
“哈依。”
“這件事不要外傳。”日川補充道。
“明白。”
走出辦公室，陳默手心有點溼。他回到座位，倒了杯水喝，慢慢冷靜下來。
內鬼被車撞死，有兩種可能：第一，真是意外。內鬼過馬路時被車撞了。第二，滅口。內鬼背後的還有人發現事情可能暴露，安排車禍除掉他，他只是個替死鬼。
陳默傾向於第二種。太巧了，巧得不像真的。而且是在法租界被撞，那裡車不算多，車速也不快。
如果是滅口，那就意味著真正的內鬼還在？
下班時，開始下雨。
他沒回家，繞路去了老周書店附近。雨漸漸大起來，街上人少了。陳默在街對面站了十分鐘，看見書店裡老周在櫃檯後整理書，偶爾有客人進出，一切正常。
他確定沒人盯梢，才轉身離開。這時候不能冒險聯絡。內鬼剛死，名單洩露，軍統那邊肯定高度緊張，任何接觸都可能暴露。
回到住處時天黑了。陳默鎖好門，檢查了房間，然後坐下。
窗外雨聲很大。他倒了杯水，開始想今天的事。
第三行動大隊名單洩露，程德安可能己經被抓，其他人危險。內鬼死了，但名單己經出去，損失免不了。關鍵是內鬼背後的人。這人能接觸名單，級別不低。能安排車禍滅口，能量不小。
陳默想起在滙豐銀行掃描到的人。中統線人，重慶採購員，少司羨……還有76號、特高課、法國人、英國人……上海像張網，每個人都在網裡。
他現在只能等和看。等軍統的反應，看日本人和76號的行動。
雨越下越大，雷聲滾滾。陳默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上海。霓虹燈在雨中模糊成一片，車燈像流動的光點。
這個晚上，上海灘有多少人沒睡？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有些事正在發生，有些變化正在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