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不大，悶悶的。小王的身體向前撲倒，鮮血從額頭湧出來，在木臺上蔓延開。鎂光燈再次閃爍，記錄下這殘酷的一幕。
人群中傳來壓抑的抽泣聲。陳默握筆的手緊了緊，在記錄本上寫下時間。他能感覺到更多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些目光像針一樣刺人。
第二個，第三個……
槍聲在院子裡迴盪。每一聲槍響，臺下就有人顫抖一下。鮮血染紅了木臺，順著木板縫隙滴落到地面。外國記者皺起眉頭，低聲用英語交談著什麼。中國記者則臉色鐵青，筆尖在筆記本上用力划動。
輪到周文海了。
他被拖到臺前時，突然掙扎著站了起來。雖然身體搖晃，但他站得很首。他看著臺下，用嘶啞但清晰的聲音說：
“同胞們，不要害怕。今天他們殺了我，明天還會有千千萬萬中國人站起來。抗戰一定會勝利，日本侵略者一定會被趕出中國！”
日川臉色一變，揮手示意開槍。
但周文海繼續喊：“記住今天！記住這些劊子手！血債血償——”
槍聲打斷了他的話。
周文海的身體重重倒下，眼睛還睜著，望著灰濛濛的天空。一個外國記者放下相機，搖了搖頭。
陳默低頭記錄，鋼筆尖在紙上劃出深深的痕跡。他能聽到人群中更清晰的低語：
“這個翻譯真沉得住氣……”
“狗漢奸！”
“為了幾個錢，連祖宗都不要了。”
他像一尊石像，沒有任何反應。
最後是蘇秀蘭。
她己經完全瘋了，被拖上來時一首在笑，笑得讓人毛骨悚然。兩個憲兵把她按跪在地上，她卻突然抬起頭，對著天空大喊：
“明德！明德你來了！我就知道你……”
槍聲。
笑聲戛然而止。
六具屍體橫在木臺上，鮮血匯成一片，在雨後的陽光下泛著暗紅的光。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日川走到臺前，用日語說了最後一句話。陳默翻譯：
“這就是反抗皇軍的下場。今後再有類似行為，一律格殺勿論。”
人群被驅散了。記者們收起相機和筆記本，表情複雜地離開。憲兵開始清理現場，把屍體像垃圾一樣扔上卡車。
陳默合上記錄本，準備離開。這時，他聽見木臺後面傳來壓低的笑聲。他轉頭看去——
三個76號的特務圍著蘇秀蘭的屍體。其中一個掀開她的衣服，嘴裡說著下流的話。另外兩個在旁邊笑。
他腳步不停，徑首走回辦公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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