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物!”李士群猛地一拍桌子,佛珠“啪”地摔在桌上,“人家一個翻譯官,就能把你耍得團團轉!我養你是幹什麼吃的?!”
胡漢三嚇得一哆嗦,不敢說話。
“那個陳默……”李士群眯起眼睛,“我記得他。上次開會時見過,看起來挺老實一個人,沒想到還有這手段。”
“主任,要不要……”胡漢三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蠢貨!”李士群罵得更兇了,“剛和我們有矛盾,你就動他?再說了人家現在是日川鋼板面前的紅人,你是想和特高課開戰嗎?!”
“那……那怎麼辦?”
“怎麼辦?”李士群冷笑,“吃個啞巴虧,記住了。以後辦事多用腦子,少用蠻力。日本人表面跟我們合作,背地裡防我們跟防賊一樣。這次的事,就當是個教訓。”
胡漢三連連點頭:“是,是,主任教訓的是。”
“滾出去。”李士群揮揮手,“這幾天我不想見到你。”
胡漢三如蒙大赦,趕緊退了出去。
門關上後,李士群靠在椅背上,眼神陰沉。手底下人吃點虧對他來說無所謂,但特高課這麼明目張膽地打臉,讓他很不舒服。
那個陳默……李士群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這個人的資料。浙江人,在特高課當翻譯,平時不顯山不露水,但這次的表現,說明他絕對不是個簡單角色。
或許,可以拉攏一下。這樣的人,如果能為我所用,對76號會有大用。
李士群重新拿起佛珠,慢慢捻著。在上海這個地界,各方勢力盤根錯節,今天的朋友可能是明天的敵人,今天的敵人也可能是明天的盟友。
關鍵是要看清形勢,把握時機。
下午,陳默收到了老周書店傳來的密信。
依然是那本《三國演義》的夾層裡,一張小紙條,上面用密碼寫著簡單的幾個字:“鄭事己悉。勿動。”
陳默燒掉紙條,心裡徹底踏實了。軍統上級己經知道鄭子明的事,並且明確指示他不要插手。這意味著他不需要再為這件事費心,可以專注於自己的潛伏工作。
這對他來說是最好的安排。一個臥底,最忌諱的就是超出自己能力範圍去行動。他現在只是個翻譯,能接觸到一些情報,但真正的高層博弈,還輪不到他參與。
做好翻譯,記錄情報,傳遞資訊——這就是他現在該做的。
至於鄭子明是死是活,中統會不會被一鍋端,那不是他能掌控的。
陳默收起思緒,開始整理今天的檔案。下午有一批從南京發來的檔案需要翻譯,都是關於汪偽“新政府”籌備工作的進展彙報——現在還是1939年8月下旬,距離歷史上汪精衛正式“還都”南京還有大半年時間,但各種準備工作己經在進行。
他翻開檔案,一行行日文看下去。大部分是例行公事,但其中一份附件引起了他的注意——是關於“新政府”籌備委員會人事安排的名單草案。
陳默仔細看著名單。汪精衛自然是主席,周佛海是籌委會秘書長兼上海市長,陳公博是立法院長……這些都是公開資訊。
但在委員和下屬機構的名單裡,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傅景明,擬任外交部籌備處副主任。
外交部籌備處副主任?陳默皺起眉頭。傅景明現在是上海市副市長,調任這個籌備處的副主任,表面上是參與“新政府”的籌建,但實際上籌備處現在就是個虛架子,實權遠不如上海市副市長。
這更像是明升暗降。難道日本人己經對傅景明不信任了?
陳默把這個發現記在心裡。雖然上級讓他不要管鄭子明的事,但傅景明的動向,還是值得關注一下的。畢竟這個人牽扯到太多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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