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麻煩陳先生了,我坐電車就行。”
“那怎麼行!”陳默不由分說地伸手虛扶了一下她的胳膊,“咱們是朋友,送您回家應該的。再說了,這陣子租界也不太平,您這麼漂亮的小姐單獨走,我可不放心。”
他的手搭在她胳膊上,隔著大衣布料,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讓她不好首接甩開。少司羨臉上還是那副溫婉的笑:“那就麻煩陳先生了。”
“不麻煩不麻煩!”陳默順勢把手移到她背後,虛扶著往前走,“少小姐最近忙嗎?”
“還好,銀行裡事情多,但都習慣了。”少司羨說,腳下步子加快了些,想拉開點距離。
陳默手跟著往前,不但沒鬆開,反而更貼近了些:“少小姐上回說的外匯生意,我越想越覺得是個機會。您看什麼時候方便,咱們詳細聊聊?”
“我幫您留意著呢。”少司羨轉頭看他,眼神平靜,“有合適的時機,一定告訴陳先生。”
“那太好了!”陳默嘿嘿笑,手在她背上輕輕拍了拍,“少小姐,您要是幫我賺了錢,我肯定好好謝您。請吃飯,看電影,去哪兒都行。”
他說著,臉湊近了些,熱氣呼在她耳邊。少司羨往旁邊讓了讓,但陳默也跟著挪了一步,兩人幾乎肩並肩挨著走。
“陳先生,”少司羨停下腳步,臉上笑容淡了些,“我到了,謝謝陳先生送我回來。”
“客氣什麼。”陳默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少小姐,我聽說最近外匯市場波動大,您要是有什麼內幕訊息,可別忘了小弟我。”
他說著,手又抬起來,看似不經意地搭在她肩上。少司羨沒躲,只是抬眼看他,眼神里沒什麼情緒:“陳先生放心,有訊息一定告訴您。”
“那就說定了。”陳默笑著,手在她肩上多停留了兩秒,才收回來,“少小姐早點休息,改天我請您吃飯。”
“好,陳先生路上小心。”
看著少司羨走進公寓樓,陳默臉上的笑慢慢沒了。他站在樓下,點了支菸,抽了兩口,才轉身離開。
送她回家是臨時起意,但也不算白送。剛才那些小動作,少司羨都忍了,這說明她確實想維持這條線。至於為什麼……陳默心裡有數。李士群在拉攏他,少司羨是李士群的人,自然要配合。
但少司羨太能忍了。剛才他靠那麼近,手搭她肩上,她居然一點不悅都沒露出來。
陳默吐了口煙,繼續往前走。少司羨這條線有用。有用,就得繼續。
回到住處,陳默鎖好門,檢查房間。一切正常,沒人動過。
他脫下外套,在桌前坐下,倒了杯水。窗外是上海夜景,霓虹亮著,車在跑。這城市看著和平時一樣,熱鬧,吵,充滿機會和危險。
但陳默知道,平靜只是表面。福煦路的血還沒幹,軍統上海站的廢墟上,新的鬥爭己經開始了。新站長“貓頭鷹”來了,要在廢墟上重建。
他走到窗前,看外面安靜的街。偶爾有車過,車燈亮一下,又暗了。
一切都很平靜。
但這種平靜讓他有點不安。太靜了,靜得不真實。
陳默深吸口氣,拉上窗簾。不想了,該來的總會來。他現在要做的,就是保持警惕,做好自己的事,活下去。
他躺到床上,閉眼。窗外偶爾有狗叫,遠處電車聲。夜漸漸深了。
陳默不知道,就在這個看似平靜的晚上,千里外的重慶,一個決定他命運的計劃己經開始了。而執行這計劃的人,正在準備回上海的路。
風暴正在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