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腦子裡覆盤剛才的一切。
紅玫瑰和少司羨一起出現,這絕非偶然。紅玫瑰在利用少司羨作為進入上海社交圈的跳板——一個由滙豐銀行同事引薦的新人,比獨自闖蕩要自然得多。
少司羨對紅玫瑰有職業性的懷疑,但暫時還沒發現什麼破綻。她邀請紅玫瑰參加日本領事館酒會,可能既是在幫同事拓展人脈,也是在創造觀察的機會。
陳默剛才的表演——對紅玫瑰表現出明顯“興趣”,又去“巴結”少司羨——應該能讓少司羨覺得他不過是個貪財好色的庸俗之徒,說的話也不值得認真對待。
最重要的是,紅玫瑰的目標是華中派遣軍參謀部軍官,她現在接近羅伯特、準備參加日本領事館酒會,都是在為後續接觸做鋪墊。這條路很危險,但也是唯一的路。
陳默需要更多資訊。
音樂會結束後,他送羅伯特上車。
“今天謝謝你的邀請,陳先生。”羅伯特說,“那位林小姐……很有意思。”
“是啊,漂亮吧?”陳默嘿嘿笑,“不過少小姐也不錯,就是脾氣大了點。”
羅伯特笑了笑,沒接這個話茬:“下次我請你喝咖啡。”
“一定一定。”
車子駛離後,陳默站在劇院門口,點了支菸。
夜風很冷。他想起紅玫瑰離開時的背影,想起少司羨那溫婉笑容下的銳利目光。
兩個女間諜,一朵“白梅”,一朵“紅玫瑰”,都在滙豐銀行,都在上海的情報戰場。
而他知道她們所有人的秘密。
煙抽到一半,陳默突然想到一件事。
他需要向日川彙報今天的情況。關於紅玫瑰,他該怎麼彙報?
按照原計劃,他應該以一個“盡責的特高課翻譯官”的身份,例行公事地提一句“發現身份特殊的新面孔”。
但現在情況更復雜了——這個新面孔和少司羨在一起,而少司羨……日川並不知道她有什麼特殊背景。
陳默深吸一口煙,吐出白霧。
他決定如實彙報,但用最平淡的語氣。就說遇到了滙豐銀行的少司羨小姐和她的新同事,混血美女,剛從香港來。至於其他的,讓日川自己去判斷。
反正,紅玫瑰既然敢這樣登場,必然己經做好了被各方關注的準備。
第二天上午,特高課。
陳默敲開日川辦公室的門,彙報了與羅伯特見面的情況,然後“不經意”地提到:
“對了,在酒吧遇到了滙豐銀行的少司羨小姐,她和一位新同事在一起。那同事叫林曼卿,混血,剛從香港調來上海,也在滙豐銀行工作。”
日川抬起頭:“滙豐銀行的?”
“是的。那位林小姐看起來就是個普通銀行職員,不過混血身份比較特殊,按慣例我覺得應該提一句。”
日川沉思片刻,點了點頭:“嗯,知道了。你繼續接觸羅伯特,其他的我來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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