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現在起，特高課內部審查開始。”日川宣佈，“所有參與虹口站行動的人員，隔離審查。行動方案經手人、知情人，全部交代清楚。三天之內，我要一個結果。”
他頓了頓，補充道：“審查期間，日常工作照常。山本——”
陳默心裡一緊，站起來：“哈依！”
“你的小組，接手碼頭和租界的日常巡查。”日川看著他，“其它事情，先放一放。眼下首要任務是穩定內部，外部監控不能松。”
“哈依！屬下明白！”
日川擺擺手，示意他坐下，又看向其他人：“散會。近藤，你留下。”
軍官們如蒙大赦，魚貫而出。陳默走在最後，關門時聽見裡面傳來日川壓抑的咆哮和近藤低聲辯解的聲音。
回到辦公室，森田立刻湊過來，臉都綠了：“組長，課長真要搞清洗啊？咱們……咱們沒事吧？”
“咱們又沒參與核心行動，能有什麼事？”陳默坐下，點了支菸，“做好分內事，少打聽，少議論。”
“可這氣氛……”森田縮了縮脖子，“感覺誰看誰都像叛徒。”
“那是因為真有叛徒。”陳默吐出口煙，“杭州站被端，虹口站撲空——這一連串的，不是巧合。”
小林在旁邊默默擦槍，忽然抬頭：“組長，您覺得……叛徒會在我們課裡嗎？”
陳默看了他一眼。這小夥子平時話不多，但腦子清楚。
“誰知道呢。”陳默聳聳肩，“也許在特高課，也許在76號，也許在更高層。這種事兒，咱們小人物少摻和，保命要緊。”
森田連連點頭：“對對對，保命要緊！組長英明！”
等陳默下班從特高課出來時，天己經黑了，冷風颳在臉上，生疼。
陳默步行在街上。街邊的餛飩攤還亮著燈，熱氣在寒夜裡嫋嫋升起。攤主是個老頭，正給一個客人下餛飩。
他停腳步，要了一碗。
“太君，您稍等，馬上好！”老頭手腳麻利。
陳默坐在矮凳上，看著鍋裡翻滾的餛飩。熱氣撲在臉上，稍微驅散了些寒意。
“老闆，生意怎麼樣？”
“湊合，湊合。”老頭擦擦手，“這年頭，能吃口熱乎的就知足了。”
餛飩端上來，清湯，飄著幾片蔥花。陳默慢慢吃著，味道很普通，但熱乎。
吃完，他付了錢。老頭千恩萬謝。
騎車回公寓的路上，陳默想起老周書店裡那張“尋人啟事”。王天木應該己經收到他的警告了，近期不會再來煩他。
這算是好訊息。
壞訊息是，內鬼還在高處。杭州站的債，早晚要還。
回到日租界公寓樓，己經晚上九點多。樓道里很安靜，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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