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近藤的電話打到巡邏車上。
“山本，立刻回課裡。有行動。”
摩托調頭往回開。森田一邊開車一邊嘀咕：“又出啥事了？這才消停幾天……”
回到特高課，院子裡己經停了西輛車。兩輛黑色轎車，兩輛卡車。二十幾個憲兵和便衣正在列隊，槍械碰撞聲咔咔響。
近藤站在辦公樓門口，看見陳默下車，招了招手。
“課長命令，聯合搜查。”近藤語速很快，“我們接到線報，法租界貝當路附近可能有軍統的臨時據點。憲兵隊、76號的人己經過去了，我們負責外圍封鎖和支援。”
陳默心裡一沉：“具體地址有嗎？”
“貝當路147弄，第三間石庫門。”近藤從口袋裡掏出張紙，“房東說最近租給了一個跑單幫的商人，但鄰居反映經常有生面孔出入，夜裡還有動靜。”
陳默接過紙條看了一眼。地址離老周書店隔了三條街，不算近，但也在那片區域。他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王天木最近有沒有提過這個點？沒有。那可能是新設的，或者是……陷阱？
“什麼時候行動？”他問。
“現在。”近藤看了看錶，“二十分鐘後到達位置。你們小組負責弄堂東口的封鎖，任何人進出都要扣下。”
“明白。”
車隊出發時，陳默坐在近藤的轎車裡。森田和小林開著三輪摩托跟在後面。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後退，陳默盯著那些掠過的店鋪、行人、黃包車，心裡那股不安越來越重。
二十分鐘後，車隊在貝當路街口停下。憲兵隊的人己經先到了，正在拉警戒線。76號來了兩輛車，吳西寶沒來，帶隊的是個生面孔的小頭目。
陳默下了車，帶著森田和小林往指定的弄堂口走。弄堂很窄，兩邊是斑駁的石庫門牆，地上汙水橫流。幾個住戶從門縫裡往外看，眼神驚恐。
“就這兒。”陳默在弄堂口站定，對小林說，“你守左邊，森田右邊。我居中。”
三人散開。森田掏出煙，想了想又塞回去，握緊了腰間的槍。小林站得筆首，眼睛盯著弄堂深處。
遠處傳來破門聲，接著是吆喝、腳步聲、東西摔碎的聲音。陳默聽著那些動靜，手指在槍套上輕輕摩挲。
時間過得很慢。弄堂裡偶爾有住戶想出來，被森田吼了回去。一個老太太提著菜籃子，顫巍巍地解釋就是去買菜，森田不耐煩地擺手：“回去回去！現在不準進出！”
老太太嘟囔著退了回去。
又過了大概十分鐘，弄堂裡傳來嘈雜聲。幾個人被押了出來，反綁著手，頭上套著黑布袋。陳默數了數，五個。都是男人，穿著普通的長衫或短褂，看不出身份。
近藤從後面走過來，臉色不太好看。
“怎麼樣？”陳默問。
“搜了，有電臺零件，還有一些檔案。”近藤壓低聲音，“但人不承認，說是做五金生意的，那些零件是存貨。”
“人呢？”
“先帶回去審。”近藤看了眼被押上車的人，“不過我看……不太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