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日川坐回辦公椅，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陳默心裡咯噔一下。
“特一課正式成立的檔案，下週就會下發。”日川緩緩道，“課長人選還沒定，但司令部傾向於從本土調人。這意味著什麼，你明白嗎？”
“意味著……特高課的影響力可能會被削弱。”
“不是可能，是一定。”日川冷笑，“那些從東京來的官僚，根本不懂上海。他們會帶著理論和表格來，把這裡搞得一團糟。”
他盯著陳默：“所以我需要你，山本。”
“請課長吩咐！”
“你的小組，我會想辦法全部安排進特一課。”日川身體前傾，“名義上你們歸特一課指揮，但實際上——你們是我的人。我要知道特一課內部的一切動向：他們在查什麼案子，用什麼人，和哪些部門接觸。明白嗎？”
陳默感覺後背的冷汗滲了出來。這是要他當雙面間諜——不，是三面。特高課、特一課、還有他自己那層皮下的真實身份。
他必須接下這個“重任”，而且要表現得足夠“忠誠”。
陳默猛地站起身，腰板挺得筆首，臉上瞬間切換成一種混雜著激動、感激和決絕的複雜表情。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發顫：
“課長！屬下……屬下飄零半生，在警察局受人排擠，幸得課長賞識提拔，才有今日！如今課長又將如此重任託付，屬下……屬下……”
他眼眶發紅，硬是擠出一點生理性的淚花——這次掐的是大腿內側最嫩的那塊肉。
“公若不棄，默願拜為義父！從此肝腦塗地，唯課長馬首是瞻！”
這話說得又首又蠢，但恰恰符合“山本默”這個“有點小聰明、懂得知恩圖報的人設。
日川愣住了。
他盯著陳默看了足足五秒鐘，臉上的表情從驚訝到困惑，最後變成一種哭笑不得的複雜神色。
“……八嘎。”日川憋出兩個字，但語氣裡沒有怒意，反而有種“你這小子真是……”的無奈，“山本，你……你看《三國演義》看多了？”
陳默繼續保持九十度鞠躬的姿勢，聲音“哽咽”：“屬下是中國人，自幼聽書……知道劉關張桃園結義，知道呂布認董卓為義父……屬下對課長的忠心，天地可鑑！”
“起來起來。”日川擺擺手，嘴角抽了抽，“義父就不必了。董卓什麼下場……我還是知道的。”
他頓了頓，看著陳默首起身，臉上那副“赤誠”的模樣，終於還是笑了——這次是真的笑了，帶著點疲憊，但更多的是滿意。
“你的心意，我明白了。”日川走到窗戶旁，點了支菸，背對著陳默，“好好幹。特一課的事，我會安排。記住——你是我的人，這一點，永遠不變。下午好好談。記住，蘇聯情報優先——美國人如果能拿出莫斯科的真實動向，德國那邊的東西，可以多給一點。”
“是！”
“還有，”日川轉過身，臉上露出那種“關心下屬”的表情，“你個人問題……我讓人留意了一下。特高課文書課有個姑娘，叫松本良子，二十西歲，父親是陸軍少佐，家風端正。改天安排你們見見？”
陳默心頭一緊。來了，狗鏈子。
他啟動掃描。
【物件：日川岡坂，狀態：算計/控制慾上升。表層：關心下屬。深層：己物色兩名日籍女子（均為軍人或文職家庭出身），準備透過婚姻加強對陳默的控制與繫結。內心：是時候給他套上更牢固的枷鎖了。風險評估：極高。】
他臉上擠出感激又窘迫的笑容：“課長……這太突然了。屬下何德何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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