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
陳默心裡冷笑，面上卻立刻露出那種混雜著感激、窘迫和為難的表情：“課長……屬下何德何能，讓您如此費心。只是……只是屬下覺得，自己配不上良子小姐。”
“哦？”日川挑眉，“為什麼？”
陳默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搓著衣角，聲音壓低了些，像是不好意思：“屬下……屬下前幾日在大使館聚會，看見良子小姐……她、她和那位美國使館的羅伯特先生交談甚歡，兩人似乎很有共同話題。屬下是個粗人，只知道查案抓人，怕是……怕是和良子小姐說不到一塊兒去。”
他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點男人自尊心受傷的彆扭勁兒，恰到好處。
日川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他盯著陳默看了幾秒，忽然說：“良子交際廣泛，是好事。帝國需要更多瞭解美國人的想法。”
這話說得意味深長。
陳默適時地抬起頭，臉上露出“懵懂”的表情：“課長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日川掐滅菸頭，“既然良子和羅伯特先生有共同話題，那就讓他們多接觸接觸。你也不必多想——帝國利益高於一切。如果良子能從羅伯特那裡獲取一些有價值的資訊，那是她的功勞，也是你的功勞。”
他頓了頓，補充道：“至於婚事……不急。你先好好工作。”
“哈依！多謝課長體諒！”陳默深深鞠躬，心裡鬆了口氣。
種子種下了。
日川對良子產生了懷疑——雖然還不知道她具體是哪個勢力的人，但一個本該執行監控任務的女特工，主動接觸美國外交官，這本身就值得警惕。而現在，日川決定將計就計，讓良子去套羅伯特的情報，一石二鳥。
至於婚事？暫時安全了。
走出日川辦公室時，陳默後背出了一層細汗。演戲比真刀真槍還累。
晚上七點半，下班路上。
陳默獨自步行回日租界。街道上行人稀疏，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
經過一條背街時，前面傳來騷動和呵斥聲。
“跑？！我看你往哪兒跑！”
“按住他！別讓他動了！”
陳默放慢腳步，看見街角處，幾個穿著76號黑制服的特務正圍毆一個年輕人。年輕人倒在地上，雙手被反綁，臉上全是血，但還在掙扎。
領頭的是王崇明。
他穿著嶄新的制服，皮鞋擦得鋥亮，正一腳踹在年輕人的肚子上。年輕人悶哼一聲，蜷縮起來。
陳默走近了幾步。
掃描啟動。
【物件：張明軒，二十五歲，滬江大學學生。狀態：重傷/絕望。內心：【崇明……我們以前一起讀書……你說要救國……現在你卻……】】
【物件：王崇明，二十五歲，76號行動隊小隊長。狀態：兇狠/表演。內心：【明軒，別怪我……抓了你，我就能立一功，在吳西寶面前也能漲漲臉……要怪就怪你自己不長眼，這年頭，還信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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