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繼銘親自安排住處——宅子西側一處相對獨立的廂房,三間屋,正好夠他們西人住。美其名曰“清淨,不打擾特派員休息”,實則為方便監視和隔離。
森田喝得有點多,被小林扶著回房,嘴裡還嘟囔:“這幫二狗子……懂、懂事!紅包……嘿嘿……”
陳默和真佐子走在後面。
月色清冷,照在青石板路上。
“組長,”真佐子忽然輕聲開口,“那位王師長,似乎很擔心我們查洩密的事。”
陳默點頭:“換誰都會擔心。查出來,有人要掉腦袋。”
“您覺得,問題出在哪裡?”
陳默停下腳步,看著院子裡那棵光禿禿的老槐樹,半晌才說:“問題出在這支部隊,從根子上就爛了。”
真佐子沒說話,只是在本子上又記了一筆。
各自回房前,王繼銘又單獨來找陳默,說是“彙報工作”。
在小客廳裡,王繼銘揮退勤務兵,關上門,臉上的笑容變成了愁苦:“山本少尉,不瞞您說,咱們第七師,難啊!”
他開始大倒苦水:兵員不足,糧餉拖欠,武器老舊,士兵逃亡……“那些抗日救國軍,專挑咱們軟柿子捏!上次在張莊,咱們一個營,硬是被他們一百來人打了埋伏!不是弟兄們不拼命,是這仗,沒法打啊!”
他一邊說,一邊偷瞄陳默臉色。
掃描反饋:【物件:王繼銘,內心:【把水攪渾,強調客觀困難,把洩密說成是敵人太狡猾、咱們太倒黴!只要定下這個調子,後面就好糊弄了。】】
陳默靜靜聽著,不時點頭,臉上露出理解和同情:“王師長的困難,我會如實向上面反映。不過……”他話鋒一轉,“洩密的事,影響太大。司令部那邊,需要一個交代。”
王繼銘臉色一僵。
“當然,”陳默語氣緩和,“我相信王師長和各位同仁,對帝國的忠誠是毋庸置疑的。可能是某些環節,出了疏漏。我們慢慢查,不冤枉一個好人,也絕不放過一個內鬼。”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王繼銘只能乾笑:“是,是!山本少尉明察秋毫!”
送走王繼銘,陳默回到自己房間。
房間不大,陳設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窗戶對著後院,能看見遠處黑黢黢的田野。
他脫下外套,坐在床邊,點了支菸。
煙霧在昏暗的油燈光裡升騰。
今天這場接風宴,像一臺鑼鼓喧天的戲,每個人都在賣力表演。而他,坐在臺下,用掃描這隻“天眼”,把戲臺後的蠅營狗苟看得一清二楚。
軍統的“黃雀”在觀望,想自保,或許還想嫁禍。
76號的線人在緊張,怕自己的老鼠尾巴被踩住。
中共的“螢火”在靜觀,尋找可乘之機。
大多數軍官,只想撈錢保命,把瘟神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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