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會。
他走到許承志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許承志抬起頭，眼神里是徹底的絕望和一種近乎空洞的恨意，嘴唇哆嗦著。
陳默啟動掃描，捕捉到他內心翻騰的念頭：【完了……全完了……肥波組長……我對不起你……】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伸出手，不是掏槍，而是拍了拍許承志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
“許老闆，”陳默開口，聲音不高，但帶著一種奇特的、不容置疑的平穩，“你臉色很差啊。”
許承志抬頭地看著他。
陳默不再看他，轉身對森田和小林下令：“森田，小林，去外面看看趙公子那邊什麼情況，必要時支援。真佐子，你去窗戶旁警戒。”
“哈依！”森田和小林立刻執行。真佐子看了陳默一眼，手按在槍套上，走到窗戶旁。
等森田和小林的腳步聲遠去，陳默走到書架前，背對著真佐子和許承志，用只有三人能聽到、但真佐子聽不清具體內容的音量，快速、清晰地說了一句話：
“地下室的人，讓他們立刻從後門走，去這個地方。” 陳默報出一個老周提供的、近期空置的安全屋地址，並描述了隱蔽的入口特徵，“告訴他們，這是唯一活路，想報仇就別死在這裡。‘貨’（檔案）他們可以暫時保管，但必須藏好，絕不能被日偽再搜到。”
他頓了頓，盯著許承志的眼睛，命令道：“你，立刻把地下室裡所有不該出現的東西——電臺、密碼本、一切可能牽連到你身份的東西——全部打包，讓他們一併帶走，或就地徹底銷燬。把地下室恢復成普通儲藏間的樣子。做完這些，鎖好鋪子，像其他受驚的住戶一樣，出去‘躲避’幾天，再回來。”
許承志的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微弱的光，那是絕處逢生的希望和對眼前這個“漢奸組長”巨大的困惑與震動。他張了張嘴。
“沒時間了！照做！” 陳默打斷他，“為了老家，為了勝利，活下去，繼續工作！”
陳默說完，不再停留，彷彿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詢問。他走到真佐子身邊，聲音恢復正常：“這家店沒什麼問題，店主嚇壞了。去跟森田他們會合吧。”
“是，組長。”真佐子應道，目光在許承志蒼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轉身走出店鋪。
陳默最後看了一眼癱坐在那裡、眼神從絕望變成極度震驚和茫然的許承志，轉身離開了修理鋪。
他知道，許承志會做出選擇。也必須做出選擇。
至於那份“軍秘”檔案……賈氏兄弟不會輕易交出。但至少，先把琴師和這兩個煞星安全轉移。檔案的事，讓王天木去頭疼吧。
走出店鋪時，巷子另一頭的槍聲己經停了，傳來王崇明氣急敗壞的罵聲和76號特務的吆喝聲。看來是讓人跑了。
陳默摸了摸空煙盒的位置，第一次覺得，清晨的空氣，冷得有點刺骨。
剛才那一瞬間，他真的想過要幹掉琴師。
為了自保，為了這條線。
但最終，他沒有。
不是因為仁慈，而是因為……風險太大。真佐子在旁邊看著，開槍滅口後解釋起來太麻煩。而且，賈氏兄弟還在下面，一旦交火，局面更不可控。
他選擇了更迂迴、更冒險的方式。
希望琴師夠聰明。
希望賈氏兄弟夠配合。
希望王天木的人，真的在這片區域活動，能接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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