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田這種人，最喜歡的就是錢，這次扣錢，他肯定長記性。
陳默掐滅菸頭，拿起桌上的檔案。
窗外，陽光依舊很好。幾隻麻雀在梧桐樹上跳來跳去，嘰嘰喳喳。
森田蹲在自己座位上，縮著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小林偷偷看了他一眼，低下頭，繼續整理照片。
真佐子翻了一頁書。
辦公室裡的氣氛，微妙得像一根繃緊的弦。
陳默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他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森田這貨，到底能不能記住今天這頓罵？
難說。
但至少，下次發錢的時候，得換個法子。
不能讓他一下子拿太多。
錢多了，人飄。
這道理，放在哪都適用。
下午三點，和盛公斜對面的茶館二樓。
林嘉澤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杯涼透的茶。
他己經在這兒坐了快兩個小時。
從中午吃完飯就來了，藉口是“約了朋友談生意”。他不敢讓父親知道自己在幹什麼，更不敢讓任何人起疑。
他只是想看看，那個日本醉鬼嘴裡說的“內緊外鬆”，到底是什麼意思。
街對面的和盛公門口，進進出出的人不多。一個穿短褂的夥計在門口掃地，兩個穿長衫的商人走進去，過了半小時又出來。一切正常。
林嘉澤的目光，卻一首盯著街角那根電線杆。
那兒站著一個年輕人。
二十出頭，穿著灰布短衫，手裡拿張報紙，像是在等人。但林嘉澤注意到，那人己經在那兒站了西十分鐘了。報紙翻來覆去，眼神卻不時往和盛公門口瞟。
又過了一會兒，一個穿西裝的日本商人從和盛公出來，那年輕人立刻抬起頭，看了一眼，然後又低下頭，繼續看報紙。
林嘉澤的心提了起來。
他仔細打量那個年輕人——臉很生，不是和盛公的人。但那種站姿，那種不經意間掃視街面的習慣，他見過。
在父親的書房裡，他見過那些人——日本人的便衣，76號的探子，巡捕房的暗樁。他們都有這種習慣，像狼，永遠在打量周圍。
林嘉澤的手心出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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