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想起自己這些年——在日本人的眼皮底下演戲，在刀尖上走路，在無數個夜裡對著天花板數羊。
為了什麼？
為了活著。
活著才能把情報送出去，活著才能等到勝利的那一天。
當鹹魚是很穩當。
但要是真到了為國出力之時，你也不能落後於人，做那膽小懦弱的孬種。
他把菸頭按滅在牆上，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走廊盡頭那兩個人影。
那兩個憲兵還站在那兒。
膠捲就在他們身後。
他得想辦法。
可怎麼想？
他想不出來。
他只知道，今晚，註定是個不眠夜。
臨時審訊室在一樓，是個大包間。
為了讓人害怕，春明雅人特意叫人把一些簡單的刑具從憲兵隊搬了過來，往牆上一掛，再用雞血往牆上略微抹了一遍。血腥味混著消毒水的味道，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瘮人。
此刻，包間裡正傳來一陣陣慘叫聲。
“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我就是來吃飯的！太君饒命啊！”
“啪！”皮鞭抽在肉上的悶響。
“啊——！”
小林蹲在門口，抱著相機，臉都白了。他小聲對真佐子說：“真佐子前輩，這……這聲音聽著太慘了……”
真佐子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記錄本，臉上沒什麼表情：“76號的人在審問。這些人都是飯店的客人，有嫌疑的就會被拉進去問幾句。問不出來就上點手段，很正常。”
小林嚥了口唾沫：“那……那要是審錯了呢？”
真佐子看了他一眼：“審錯了就放出來。還能怎麼辦？”
小林不說話了，只是把相機抱得更緊了些。
包間裡，王崇明正站在一個被綁在椅子上的男人面前，手裡拿著皮鞭，臉上帶著那種“我在為國效力”的得意。
“說！你是不是跟那個長衫客一夥的？”
那男人滿臉是血，哭著搖頭：“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就是來吃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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