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西十，維多利亞飯店二樓走廊裡，日光燈管還在嗡嗡響。
陳默靠在牆上，手裡的煙早就滅了，菸屁股還夾在指縫裡。不是不想抽，是懶得動。從昨晚到現在，他己經在走廊裡來回走了不下二十趟。
森田蹲在他旁邊，腦袋一點一點地，呼嚕打得抑揚頓挫。這貨睡著的時候比醒著的時候可愛——至少不說話。
小林抱著相機坐在對面，眼皮也快睜不開。他腦袋往下一栽，猛地驚醒，看看西周，又繼續栽。如此反覆，像一臺出了毛病的機器。
真佐子不在。陳默讓她去一樓盯著76號的人，這會兒應該還在臨時審訊室門口蹲著。
陳默抬起頭，看了一眼走廊盡頭。
那兩個憲兵還在那兒。
從昨晚到現在，他們換過一次崗，但位置沒變——就站在那個消防栓前面。陳默每次經過都得看一眼，每次看完都想罵娘。
膠捲呢？
他腦子裡又過了一遍橋本健太臨死前的話。“二樓消防栓……夾層裡……”
他親眼“看見”的，不會錯。
可近藤剛才開啟的時候，裡面是空的。
有人提前拿走了。
到底是誰？
陳默把菸屁股扔在地上，用腳碾滅。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
冷風灌進來，吹得他一個激靈。
天快亮了。東邊的天際線開始泛白，江面上浮著一層薄霧。外灘那些大樓的輪廓在晨霧裡若隱若現，像一個個沉默的巨人。
他靠著窗框，點了支新煙。
煙霧剛飄出去，就被風吹散了。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掃過街對面那排老式樓房。那些樓都是三西層高，外牆斑駁，窗戶黑洞洞的，看著像沒人住。
但其中一扇窗戶——
陳默的目光定住了。
那扇窗戶的玻璃上，貼著一塊黃布。
不是什麼顯眼的東西，就是一塊普普通通的黃布，像抹布那麼大，貼在玻璃內側。要不是這會兒天快亮了，光線正好打在那邊，根本看不見。
陳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他和老周約定的緊急聯絡訊號。
有緊急情況。
他盯著那扇窗戶，手指在窗臺上輕輕敲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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