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塊明晃晃的光斑。幾隻麻雀在窗外的梧桐樹上跳來跳去，嘰嘰喳喳，吵得人腦仁疼。
陳默剛坐下，還沒來得及點菸，就看見森田從門外大步走進來。
今天這貨跟昨天不一樣。
昨天是得意，今天是“威嚴”。
他腰板挺得比門板還首，下巴微微揚起，眼神故意眯著，走路的時候腳跟先著地，發出“咔、咔”的聲響。那副模樣，活像一隻剛學會走路的企鵝在模仿老虎。
小林從角落裡探出頭，一臉困惑地看著他。
森田走到自己桌前，沒有立刻坐下。他站了兩秒，目光掃過辦公室，然後慢悠悠地開口，用日語說：“嗯，今天天氣不錯。”
那語氣，拿腔拿調的，像極了春明雅人開會時的樣子。
陳默靠在椅背上，看著他表演。
森田說完天氣，又走到窗邊，負手而立，看著窗外那幾只麻雀。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轉過身，用一種“深思熟慮”的語氣對小林說：“小林啊，你說這些麻雀，每天嘰嘰喳喳的，是不是在傳遞什麼情報？”
小林愣了愣：“森田前輩，麻雀能傳遞什麼情報？”
“你懂什麼！”森田一擺手，那姿勢，活像日川岡坂開會時的手勢，“鳥類是最容易被忽略的情報載體。萬一這些麻雀是支那人訓練的呢？萬一它們飛過租界的時候，是在觀察咱們的佈防呢？”
小林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森田繼續發揮：“我在想，咱們是不是應該跟憲兵隊提個建議，在樓頂架個網，把這些麻雀都抓起來。寧可錯殺一千，不能放過一個！”
小林終於忍不住，小聲說：“森田前輩，麻雀是鳥，聽不懂人話，也看不懂佈防……”
“你懂什麼！”森田瞪眼，“鳥是聽不懂人話，但人可以訓練鳥！這是常識！我在陸軍士官學校的時候，教官講過，支那人最擅長這種歪門邪道！”
陳默揉了揉太陽穴。
這貨，升了個少尉，腦子也跟著昇天了？
“森田，”他開口，用日語說，“你今天吃錯藥了？”
森田立刻轉過頭，臉上堆起笑，但那笑還端著架子，看著彆扭得很：“組長，屬下沒吃錯藥。屬下只是在思考，怎麼才能更好地為帝國效力。您看，屬下現在是少尉了，不能像以前那樣沒心沒肺的，得有點軍官的樣子。”
陳默看著他，沒說話。
森田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但那架子還端著：“組長，您說屬下這威嚴，練得怎麼樣？”
陳默終於開口：“你剛才說話那調調，是跟春明課長學的？”
森田眼睛一亮：“組長好眼力！屬下就是琢磨著，春明課長說話那味兒，特別有威嚴！屬下就學了兩句！”
“那你學日川課長走路那個勁兒，又是怎麼回事？”
森田愣了愣，訕笑：“那個……屬下覺得日川課長走路特別穩，一看就是大人物！所以……”
陳默看著他，忽然有點想笑。
這貨，真是個人才。把兩個課長的優點湊一塊兒，結果整出個西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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