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公共租界邊緣一間破舊的小屋裡。
老邢蹲在牆角，雙手抱著頭，渾身抖得像篩糠。他面前站著兩個人——一個穿灰布長衫的年輕人，瘦高個，眼睛很亮；另一個穿著短褂，膀大腰圓，滿臉橫肉。
年輕人叫中村健二，春明雅人的心腹。
他蹲下來，跟老邢平視，語氣溫和得像在聊天：“老邢，別緊張。我問你幾個問題，你老實回答，回答完了就沒事了。”
老邢抬起頭，臉上全是汗，嘴唇哆嗦著：“太、太君，小的就是個攬活的，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中村笑了笑，從懷裡掏出幾張照片，一張一張擺在地上。
照片上，是老邢跟幾個人見面的場景——碼頭邊上、茶館裡、巷子口。有正臉，有側臉，拍得清清楚楚。
老邢的臉白了。
中村指著其中一張：“這個人，你認識嗎？”
照片上是個西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著長衫，戴著禮帽，臉瘦長，眼睛很亮。
老邢張了張嘴，想說不認識，但看見中村那雙眼睛，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認、認識……”
“叫什麼？”
“叫……叫老韓。”
“老韓？幹什麼的？”
老邢嚥了口唾沫：“做、做生意的……”
“做什麼生意？”
“就……就是雜貨……”老邢的聲音越來越低。
中村又笑了笑，從懷裡掏出另一張照片。這回不是偷拍的，是張正面照——一個西十來歲的女人，帶著兩個孩子，站在一間破屋前面。
老邢的眼睛瞪大了。
“認識嗎？”中村問。
老邢的嘴唇抖得更厲害了。
“你老婆，兩個孩子。”中村語氣依舊溫和，“大的八歲，小的五歲。住在閘北棚戶區第三排第七間。對吧？”
老邢的眼淚下來了。
“太、太君……您要問什麼，小的都說……您別動她們……”
中村點了點頭，把照片收起來。
“那就說吧。從頭說。老韓是誰的人？跟你見過幾次？讓你傳過什麼訊息？”
老邢抹了把眼淚，開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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