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明雅人冷笑：“他自己說的？你幫他傳遞假情報的時候，也是他自己說的？”
李亮的臉色變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見春明雅人那雙眼睛，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太君，”他的聲音發抖，“小的幫太君做事，是真心實意的。小的不要錢，小的就是想立功，想——想給太君當差。小的哥哥是軍統的人，小的想——想跟太君走。”
春明雅人沒理他，繼續問：“你哥知道你在幫我們做事嗎？”
李亮搖頭：“不知道。他什麼都不知道。”
春明雅人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來，走到中村健二面前。
中村健二低著頭，肩膀還在抖。
“中村君，”春明雅人開口，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些，“你先回去。沒有我的命令，不許離開特一課。”
中村健二抬起頭，眼淚還掛在臉上。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見春明雅人那張臉，又把話咽回去了。他敬了個禮，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那眼神里，有委屈，有憤怒，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門關上了。
春明雅人轉過身，看著李亮。
“把他帶下去。”他對門口的憲兵說，“關起來。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見。”
憲兵應了一聲，把李亮從椅子上解下來，拖了出去。李亮邊走邊喊：“太君！太君！小的立功了！小的立功了！”聲音越來越遠，最後聽不見了。
審訊室裡只剩下春明雅人和陳默。
春明雅人站在那兒，背對著陳默，沉默了很久。陳默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記錄本，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心跳快了一拍。空氣裡還殘留著李亮身上的汗酸味，混著中村留下的菸灰氣息，悶得人喉嚨發緊。
掃描開啟。
【物件：春明雅人。狀態：疲憊/不甘。深層：中村不像內鬼。李亮更不可能。那內鬼是誰？難道——是他？不，他不知道行動計劃。但他知道中村——他知道中村知道行動計劃。如果他跟中村接觸過——】
陳默的手指微微攥緊。
春明雅人轉過身，看著他。
那眼神，像刀片刮過後頸，讓陳默後背發涼。
“山本，”春明雅人開口，聲音沙啞，“這幾天，你跟中村健二接觸過嗎？”
陳默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茫然：“課長，屬下這幾天一首在公共租界巡查。昨天中午在食堂吃完飯就出去了，下午才回來。中村君——屬下這段時間很少見到他。”
他說的是實話。他確實很少見到中村。昨天中午在廁所門口碰到中村，那是偶然。但那種偶然，不能告訴春明雅人。
春明雅人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移開目光。
“走吧。”他說，“回去工作。”
陳默敬了個禮，轉身往外走。
走出審訊室的那一刻，他長長吐出一口氣。
後背的襯衫，己經溼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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