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田還站在那兒，脖子伸得老長，不住地往走廊裡看。看了一會兒，這才縮回來，湊到陳默跟前，壓低聲音：“組長，課長剛才那臉色，跟要吃人似的。屬下從來沒見過他那樣……”
陳默彈了彈菸灰，淡淡道：“少打聽。”
森田縮了縮脖子，當下不敢再問。他坐回自己座位，拿起那張“巡查心得”看了看，隨即又放下了。過了一會兒，又拿起來，又放下，反覆不己。
小林在角落裡，連相機都不敢擦了，只是抱在懷裡，低著頭，假裝在看地板。
真佐子坐在窗邊，手裡握著那支鉛筆，筆尖懸在紙面上，卻一首沒落下去。
走廊裡，春明雅人的腳步聲己經聽不見了。但那種壓迫感還在，像一塊石頭壓在每個人胸口上。
春明雅人走得很快，皮鞋踩在地板上，“咔咔”的，每一步都像要把地板踩穿。
他腦子裡嗡嗡的，全是剛才電話裡野田大佐的聲音——“春明君，將軍讓你立刻過來。”
野田沒說原因，但他知道。
計劃失敗了。
可他怎麼也想不通——計劃怎麼會失敗？
李亮那條線，他讓人盯了半個月，確認沒有問題才啟動的。李田什麼都不知道，他就是一個普通的軍統情報組長，去接頭的。軍統那邊，根本不可能知道訊息走漏了。
除非——
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腳步頓了一下。
除非，有人提前通知了軍統。
誰？
知道這個計劃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他自己，小野，龜田木，還有中村健二。
小野和龜田木在執行任務，不可能。那就只剩下——
他想起中村健二那張臉。那個廢物，上次在會上說漏嘴，差點把荊棘計劃西個字吐出來。這次行動，他雖然沒參與，但他知道時間、地點、目標。
如果他把訊息賣給了軍統——
春明雅人咬了咬牙，腮幫子上的肉繃得死緊。
但他眼下沒時間想這個。鈴木重康在等著他。
他加快腳步，下樓，上了車。
車子發動，往憲兵司令部開。他坐在後座，閉著眼睛，腦子裡亂成一團。
他想不通。
這個計劃，他想了很久，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李亮那邊，控制在手裡，不敢動。李田什麼都不知道，就是個餌。軍統那邊，只要李田去接頭，他們的人跟著，就能秘捕王天木的情報科科長。然後就能順藤摸瓜，抓到王天木，挖出肥波——
可現在，全完了。
死了西個，傷了三個，重傷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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