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田想了想，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猶豫：“可是組長，要是讓課裡知道屬下被人騙了——那多丟人……”
“那你就認了？”
森田不說話了。他站在那兒，手摸著口袋裡那包枸杞，臉上的肉一抖一抖的，像是在做激烈的思想鬥爭。
過了好一會兒，他咬了咬牙：“組長，您幫屬下報警吧！丟人就丟人！總比被人當傻子強！”
陳默點點頭，把菸頭按滅。
“行。你把那個老先生的樣貌特徵寫下來，待會兒我讓人去警察局遞個話。”
森田應了一聲，走回自己座位，從抽屜裡翻出紙筆，開始寫。
等森田寫完交給陳默以後，他坐在椅子上，兩條腿抖個不停，手攥著那包假枸杞，指節發白。
“組長，”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八十塊啊……”
陳默看著他，嘴角抽了抽。
這貨，昨天還在吹自己巡查多認真，今天自己就被人騙了八十塊。這叫什麼？這叫現世報。
“行了，”他說，“別哭了。錢沒了再掙，人沒事就行。你那個枸杞，待會兒交給巡捕房當證據。”
森田點點頭，把那包假枸杞放在桌上，又拿起來，又放下，反覆不己。他摸著那袋子，臉上的表情跟割肉似的。
“組長，”他忽然開口，“您說那個老傢伙，會不會是軍統的人？故意來騙帝國軍人的錢，破壞我們的戰鬥力？”
陳默看著他，沒說話。
森田越說越來勁：“您想想，他一個賣野藥的，不去騙老百姓，專門騙帝國軍人——這說明什麼？說明他有目的！他的目的就是讓帝國軍人身體變差，精神萎靡，戰鬥力下降！這是——這是經濟戰！是陰謀！”
小林在角落小聲說：“森田前輩，您剛才還說他是正經人……”
“那是偽裝！”森田一拍桌子，“我被他騙了！他裝成老先生，取得我的信任，然後賣給我假枸杞，讓我身體變差！等我身體差了，就抓不動反日分子了！他背後肯定有人！肯定是軍統的人！”
陳默深吸一口氣，把煙叼回嘴裡，慢悠悠地說：“森田，你這八十塊，花得值。”
森田愣住了：“值？組長，您這話什麼意思？”
“你想啊，”陳默彈了彈菸灰，“八十塊，讓你認清了軍統的陰謀，讓你提高了警惕。這錢，花得不冤枉。”
森田想了想，臉上的表情從委屈變成恍然大悟，又從恍然大悟變成“原來如此”的得意。
“組長說得對！”他一拍大腿，“這一八十塊，是屬下交的學費！從今天起，屬下再也不會被這種人騙了！屬下要提高警惕，嚴防軍統的滲透！他們想用假枸杞害我，沒門！”
他說著，挺起胸脯，腰板挺得筆首，下巴微揚，眼神眯著——又是那副“威嚴”的樣子。
真佐子抬起頭，用她那平靜的語氣說：“森田前輩，根據記錄，您在銀月屋被人騙過，還在古董攤被人騙過，現在又被假枸杞騙了八十塊。如果您把這些錢都交學費，您現在應該己經是反詐騙專家了。”
森田的臉又紅了。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但愣是找不出詞來。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那是我心地善良！容易相信人！這說明我是個好人！”
真佐子低下頭，繼續寫記錄，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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