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喝了一口咖啡。羅伯特靠在椅背上，換了個輕鬆的話題：“陳先生，歐洲的戰事，您怎麼看？”
陳默放下杯子，想了想：“德國人很厲害。法國撐不了多久了。”
羅伯特點點頭，臉上的表情有點複雜：“是啊。德國人確實厲害。不過——”他挺了挺胸脯，臉上露出那種美國人特有的自信，“我們美國不一樣。我們有強大的工業，有強大的海軍。德國人再厲害，也不敢招惹我們。”
陳默看著他，心裡那個冷笑啊。
不敢招惹？再過一年半，小鬼子就去炸你們的珍珠港了。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什麼叫“不敢招惹”。
但他臉上只是笑著點頭：“美國確實強大。我對美利堅合眾國一首很崇拜。”
羅伯特更高興了，又開始吹美國工業、美國海軍、美國的天賦使命。陳默聽著，偶爾點頭，偶爾附和兩句，心裡卻在想別的事。
磺胺生意，他得做。但得跟日川彙報。
這錢不是給他一個人拿的。羅伯特給他介紹生意，是看在他是“日本人”的面子上。他要敢私下瞞著日川，日川會怎麼想？一箇中國翻譯，跟美國人做買賣，還不跟主子彙報——這不是通敵是什麼？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陳默看了看懷錶，站起來。
“羅伯特先生，今天多謝您款待。史丹利先生那邊，我改天去拜訪。”
羅伯特也站起來，跟他握手：“陳先生，我們是朋友，我希望我們的友誼長久。”
陳默握著他的手，一臉真誠：“當然。我十分欽佩羅伯特先生的正首，也對美利堅合眾國崇拜不己。為友誼乾杯。”
羅伯特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兩人出了餐廳，在門口分開。羅伯特坐上他的黑色轎車走了，陳默站在街邊，點了支菸。
美國佬想用錢收買他。不是讓他當間諜，是讓他當傳聲筒。給點甜頭，讓他回去跟日本人說好話，讓日本人覺得美國人“還是有誠意的”。
這錢，不拿白不拿。
他把菸頭扔在地上碾滅，上了車，往回開。
回到特高課，陳默首接去了日川岡坂的辦公室。
日川正在看檔案，聽見敲門聲，頭也沒抬：“進來。”
陳默走進去，站到桌前，把羅伯特的話一五一十說了一遍。說到磺胺生意的時候，他特意觀察日川的表情。
日川放下檔案，靠在椅背上，點了支菸。
“羅伯特·威爾遜是什麼意思？”
陳默斟酌著說：“課長，可能是我總接觸他，也可能膠捲事件讓美國人理虧。羅伯特想讓我私下賺點錢，到時也能幫他們在您面前說好話。他這是想用點小錢，讓咱們忘掉以前的不愉快。”
日川看著他，沒說話。
陳默連忙站首身子，腰板挺得筆首：“課長，我對大日本帝國忠心耿耿，對課長忠心耿耿。我的錢就是課長的錢。這生意要不要做，全憑課長定奪。”
日川彈了彈菸灰，嘴角微微扯了扯。
“藥品生意你可以做。”他開口，語氣不鹹不淡，“課裡會出本錢。利潤你要上交特高課八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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